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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殺了我

2026-06-25 10:00:07 作者: 用心做事情

  「咳!咕嘟……」

  水花四濺。

  她嗆住,本能撲騰,腳底打滑,手臂亂抓,卻只攥住一捧水。

  明明會游泳,卻在淺池裡越陷越沉。

  呼吸變短,視線發暗,手指在池沿徒勞刮擦……

  陳楓站在池邊,一動不動。

  看著她掙扎,看著她力氣一點點抽空,看著她瞳孔開始失焦。

  直到她身體一軟,徹底沉下去。

  「嘩啦……」

  他伸手,一把掐住她後頸,硬生生從水裡拽出來!

  藥氣自掌心湧出,順著她脊柱猛推,再翻過身,急按前胸。

  

  「噗……咳咳咳!!!」

  一口冷水噴出,白玲劇烈咳嗽,渾身濕透,蜷在池沿喘息,頭髮貼著臉頰,像剛從墳里爬出來。

  劇烈的咳嗽聲戛然而止。

  白玲嗆出最後一口水,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

  「離我遠點……別再靠近我。否則,今天你就死在這兒。」

  陳楓站在池邊,一動不動,目光沉得像凍住的井水。他盯著白玲……剛喘勻氣,胸口還在急促起伏,發梢滴著水,臉色青白,嘴唇泛紫。

  他開口,聲音平得沒有起伏:

  「……」

  白玲望著他,眼底那點光反而亮了些,像將熄未熄的燭芯。她沒眨眼,也沒移開視線,只是靜靜看著,愛意與悔意混在一處,濃得化不開,也懶得藏。

  一個字都沒說。

  「嘩!」

  陳楓忽然俯身,一手掐住她後頸,猛地往下一按……

  水花炸開。

  「咕嚕嚕……」

  白玲仰面沉進池底,喉管被水灌滿,肺里燒得發疼。身體本能地繃緊、蹬踹,手指在池壁上刮出幾道白痕,可那手像鐵鑄的,紋絲不動。

  意識飄散前,她心裡浮起一句:

  *這樣也好……我死了,他心裡的恨,是不是就能輕一點?*

  透過晃動的水面,她看見陳楓的臉……眉骨繃緊,下頜咬死,眼裡全是翻騰的黑。而她自己,臉上竟緩緩綻開一個笑。

  不是強撐,不是討好,就是想笑。

  結婚這些年,她從沒在他面前這麼笑過。

  現在,她想留一個給他。

  這是她欠他的。

  念頭散盡時,笑意還凝在嘴角。

  就在此刻……

  「嘩啦!」

  脖子一緊,整個人被狠狠拽出水面!

  陳楓左手扣住她肩胛,右手藥氣驟涌,指節發力,順著脊椎一路推按下去。

  「噗……咳!咳咳咳……」

  水從口鼻噴濺而出,白玲弓著背乾嘔,喉嚨火辣辣地疼。

  陳楓垂眸看著她。

  兩次溺斃邊緣,人早該癱軟昏厥。她卻還睜著眼,睫毛濕重,瞳孔微微失焦,卻固執地朝他這邊偏著頭。

  「現在,你還想走嗎?」

  他問。

  白玲喘了兩口氣,抬眼望向他。

  那張臉上,怒意未消,恨意未減,連一絲鬆動都沒有。

  她扯了扯嘴角,牽出一個極淡、極輕的笑。

  「殺了我吧。」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像砂紙磨過木頭,「要是殺了我,能讓你不那麼恨……那就殺。」

  「是我毀了你。你動手,天經地義。」

  她說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徹底的平靜,甚至有點輕鬆。

  或許,她早想死了。

  從鄭朝陽踏進四九城那天起,情緒就像被反覆擰緊的弦,越繃越細,越細越響。

  悔、痛、怕、盼、熬……沒一天停過。

  心早被碾得透光,照不進一點暖。

  可每次想結束,總會想起陳楓。


  債沒還清,情沒還夠。

  更想……

  再被他愛一次。

  真真切切,只對她一個人。

  不為復婚,不為名分,就一次。

  讓她知道,他心裡,曾經有她,現在還能有她。

  就這一個念頭,撐她活到今天。

  求過,逼過,纏過,哭過,跪過。

  所有辦法都試過了。

  只為把那個從前會繞開青梅竹馬、只看她一眼就低頭笑的男人,重新拉回來。

  可現在,他連她的命都不想要了。

  她甘願給。

  只是遺憾……

  沒等到他再愛她一回。

  「白玲。」

  陳楓突然開口,嗓音粗糲如砂,「你以為,死一回,就能把你做過的事,一筆勾銷?」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

  「你想得太美。」

  「不可能。」

  「永遠不可能。」

  「既然你不肯走……」

  「好。」

  「我留著你。」

  「一直留著。」

  「你得活著。」

  「好好活著。」

  「讓我慢慢收拾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臉上未褪的笑意,聲音沉下去:

  「你會後悔今天沒離開我。」

  「一定會。」

  話落,他鬆手。

  白玲身子一軟,滑坐進水裡,肩膀抵著池沿,大口吸氣,胸口劇烈起伏。她仰著頭,眼神空茫,卻始終落在陳楓身上。

  「唰。」

  陳楓忽然脫力般跌坐在搓澡床上,脊背佝僂,雙手撐在膝上,目光低垂,盯著自己沾水的指尖,久久不動。

  他從沒在白玲面前失態過。

  一向能壓住火,能收住手,能用最冷的話把人釘在原地。

  那天她出軌,他罵得狠,卻沒碰她一下。

  可今天……

  她那副不管不顧、自毀自賤的樣子,那副甘願赴死又笑著赴死的樣子,把他心裡那層硬殼,一寸寸砸裂了。

  恨太滿,理智就碎了。

  若不是最後一瞬想到後果……

  他真可能,親手掐斷她脖子。

  可之後呢?

  怎麼收場?

  怎麼面對?

  怎麼……繼續?

  他沒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

  「嘩啦。」

  水聲輕響。

  陳楓抬眼。

  白玲已從池中起身,赤腳踩在濕地上,水珠順著小腿往下淌。她沒擦,也沒裹浴巾,徑直走到他面前,站定。

  然後,彎腰,伸手,輕輕拂去他肩頭一縷不知何時沾上的水汽。

  陳楓沒躲。

  白玲撲上來時,身上還帶著水汽,衣裳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發梢滴著水,一雙手卻穩穩扣住他後腦,把他按進自己懷裡。

  心跳聲很響……「咚、咚、咚」,一下接一下,撞在他耳側。

  「老公,今天咱們做什麼?」

  她聲音平緩,像剛煮開的溫水,不燙,也不涼。

  「說好不偏心的。」

  陳楓的臉在她頸窩裡輕輕蹭了蹭,濕發擦過她鎖骨,留下一點滑膩的涼意。

  「洗澡,搓澡,按摩,敷面膜。」

  他答得直白,語速慢,眼神空了一瞬。

  「那你給我洗吧?」

  她胳膊收得更緊了些,指尖陷進他肩胛骨的輪廓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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