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死雞淋肉,喜宴變喪宴
2026-08-16 00:44:05
作者: 用心做事情
攤主直擺手:「大娘,病死的,不能賣,我待會兒就扔!」
她「咚」一聲把雞往案板上一蹾,話裡帶刺:「你傻啊?扔了不白瞎?死了也是肉,痛快點,開個價!」
攤主拗不過,報了個底價。她立馬嚷開:「就這蔫了吧唧的玩意兒還敢要這數?心黑透了吧?砍一半!行,我拎走;不行,你留著爛在這兒!」說著作勢鬆手。攤主怕真砸手裡,只好點頭。她一把拎起雞,邊走邊嘟囔:「摳門勁兒,賺這點錢連藥都買不起!」
轉身又撲到肉攤。新鮮肉她看都不看,專蹲在角落翻那些顏色發暗、疙疙瘩瘩的淋巴肉,捏起一塊就問價。攤主實話實說:「沒人要,便宜處理。」
她反倒火了,指著肉罵:「黏糊糊、黑黢黢的,狗見了都扭頭!你還好意思喊價?今兒老娘給你清攤子,白菜價!少一分,我掉頭就走!」
攤主剛想還口,她嘴跟連珠炮似的:「黑心!不會做生意!坑誰呢!」最後直接撂下一句:「就這價,賣不賣?不賣拉倒!」說完轉身作勢邁步。攤主被罵得腦仁疼,只得認栽。她接過肉往懷裡一揣,臨走還啐一口:「算你明白事理。」
到了蔬菜攤,青菜早被搶光,只剩幾把蔫黃菜葉堆在邊上。她蹲下扒拉兩下,開口就罵:「啥破攤?好貨全讓人摟走了,剩這些餵豬都不夠嚼的!」罵歸罵,眼珠子可沒閒著……瞅見攤上僅剩幾把尚帶水氣的油麥菜,趁攤主轉身取貨,手一伸,拽過一把,指尖飛快剝去外層枯葉,「噼啪」幾聲,只剩尖上一小撮嫩芯;剝下的蔫葉子全塞進籃子,還使勁往下壓,生怕占地方。
攤主怕她鬧起來,只得咽下這口氣。她還不罷休,硬逼著按最低價結帳,嘴裡仍不饒人:「老實點,別跟我耍滑頭!」
末了,她左手拎著那隻耷拉著腦袋的病死雞,右手挎著鼓囊囊的菜籃……底下墊著蔫葉子,上面堆著油麥菜芯,懷裡還嚴嚴實實裹著淋八肉,一路罵罵咧咧往回走,嫌攤主個個黑心、專坑她一個,心裡卻早已樂開花,只覺樣樣都占了便宜,滿載而歸。那副得意勁兒,引得路人側目,有人撇嘴,有人搖頭,沒人搭腔。
賈東旭大婚這天,天剛泛白就忙活開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亮亮地貼在頭皮上;衣服熨得板正,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就等著風風光光去接親。
易中海這個師父真上了心。為徒弟這場婚事,托廠里關係借來三輛嶄新自行車,又叫上院裡的劉光齊、吳二狗,一塊兒去秦家村幫襯打點。
可賈東旭胯部連帶下身早前受過傷,根本沒法正經騎車,只能歪著身子,斜坐在后座上。胸前那朵大紅花扎眼得很,配上鋥亮的頭髮,反倒顯得怪裡怪氣。一行人蹬車穿街過巷,招搖得很,引得沿路大爺大媽駐足張望,交頭接耳。
一位大媽盯著后座看了半晌,湊近旁邊人嘀咕:「哎,那不是咱們95號院賈家的賈東旭?」
邊上老大爺捋著鬍子一瞧,笑出聲來:「可不是嘛!這打扮、這坐姿……賈張氏怕是把兒子送去做上門女婿嘍!」
話音剛落,周圍鬨笑一片。議論聲、打趣聲混著風飄了一路。賈東旭坐在後頭,臉上那點喜氣瞬間凍住。
沒想到這話傳得比車輪還快,不到半日,賈家賈東旭「入贅秦家」的閒話,就順著胡同口、院門口、煤球爐子邊,傳遍了大半個片區,成了左鄰右舍嘴邊現成的談資。
工友穩穩馱著他打頭,吳二狗、劉光齊緊隨其後,三輛自行車碾著鄉間土路,捲起薄薄一層灰,足足顛了三個多鐘頭,才到秦家村村口。
剛進村,不少村民聞聲圍攏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這一行人身上,尤其盯住那個斜坐在后座的人……胸前大紅花艷得晃眼,頭髮依舊油亮,只是衣裳被顛皺了幾處,那歪斜的坐姿,愈發顯眼。人們小聲議論,眼神里全是好奇。
賈東旭被看得脊背發緊,強撐著坐直些,生怕再被人看出破綻,耳邊還嗡嗡響著「上門女婿」那句玩笑話。眼下只盼快點見到秦淮茹,順順利利把人接回去,少聽幾句閒言碎語。
劉光齊見狀,趕緊上前跟村民打招呼,說明來意:「我們是賈家來的,接親的。」這才替他解了圍。幾人跟著引路的村民,朝秦淮茹家走去。
賈東旭腳不沾地,跟著帶路的村民一溜小跑進了秦淮茹家院門。人剛站定,眼睛就直直落在她身上……今天這身打扮,比平日鮮亮得多:唇上淺淺一抹紅,襯得眉眼清亮,腰身細軟,整個人像剛出水的嫩藕,脆生生、軟乎乎的。
賈東旭喉結動了動,趕緊穩住心神,從布包里掏出彩禮和新衣:先雙手把十萬塊錢遞到秦父手裡,再把疊得齊整的新褂子、新褲子攤開在桌上,末了目光黏在秦淮茹臉上,聲音又急又實誠:「淮茹,你信我,往後家裡事都聽你的,我半句不駁,半點委屈不讓你受!」
吳二狗和劉光齊立馬湊上前幫腔,一句接一句誇他實在、靠得住。秦家人聽著,嘴角都往上翹,眼底全是滿意。
吉時一到,迎親隊伍立刻啟程。賈東旭還是由工友單騎帶著……胯上那處舊傷沒好利索,只能側著身子坐后座,手一直虛扶著腰,生怕顛著。秦家備的兩床厚被,紅緞面壓著暗金線,穩穩搭在吳二狗車後架上,沉甸甸壓著車輪,也壓著喜氣。
最前頭是劉光齊,車把攥得緊,載著一身紅妝的秦淮茹,慢悠悠走在最前面。她輕輕靠著車座,鬢角一縷碎發被風撩起,耳根微紅,笑也含著,不聲不響,卻比什麼都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