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逗留,三人揣好東西,貓著腰溜回各自屋去。
這一夜過去,易中海家已空得只剩四面牆……能搬的搬走,能拿的拿光,連窗欞上的銅扣都被撬了。
院裡人也學乖了,夜裡三兩成群溜出院門,直奔黑市,把從易家順來的東西換錢。何雨柱沒跟著去,卻悄悄把精神力探向後院聾老太家。
那老太太正盤腿坐在炕上,眼閉著,眉頭擰得死緊,像壓著一塊搬不動的石頭。何雨柱不敢馬虎,精神力一寸寸掃過屋子,最後停在她那口舊立櫃底下……土層一米深,埋著兩隻沉甸甸的箱子。
他沒猶豫,精神力一穿而入,箱子裡的東西全收進空間;又仔仔細細過了一遍全屋,才發覺:這老聾子家裡竟藏著六百多萬現鈔,床沿暗格里還整整齊齊碼著六根小黃魚。他一樣沒動,就留著……倒要看看,易中海真落了難,這位乾娘,到底肯不肯伸手。
進了空間,何雨柱才真正怔住:滿眼全是貨真價實的硬通貨。大小黃魚堆成小山,數下來五六百根;玉器、字畫、古玩、珠玉擺得一絲不亂,隨便拎一件出來,都是經得起火眼金睛的老物件,沒一件摻假。
這兩日,何雨柱過得踏實。這天照常去豐澤園上工,快到下班點,他叫住王世珍:「師父,最近琢磨了三道新菜,想請您和幾位老師傅掌掌眼,幫著挑挑毛病。您看,是不是請欒掌柜也一道?我這就去備菜,您幾位先去包間坐會兒。」
王世珍一聽,臉都舒展開了。這徒弟回來後越發肯鑽,手藝一天比一天紮實,他心裡熨帖得很,一口應下:「行!我這就把後廚幾個老夥計、欒掌柜全請過去……今兒咱不光嘗菜,也聊聊天,鬆快鬆快。」
何雨柱做的,是川魯融合菜。魯菜功底早練透了,他琢磨著,川味的烈、魯味的厚,能不能揉一塊兒?這些天在空間裡反覆試了不知多少回,今兒才算真有底氣,請師父和前輩們來嘗。
後廚灶火正旺,他做這三道菜,手腳利索,一步不差。
頭一道,川味蔥燒海參。遼參泡得軟糯彈牙,先焯水去澀;再按魯菜老法,取章丘大蔥切段,小火慢炸,熬出焦香油亮的蔥油……火候差半分,香味就塌了;接著舀兩勺剁細的郫縣豆瓣下鍋,炒出紅油卻不糊邊;高湯是熬足一整天的,加生抽提鮮、冰糖調和,最後下海參,小火慢煨,讓參肉吸飽蔥香與豆瓣的鮮辣;等湯汁濃稠裹滿參身,撒一把現焙的花椒碎,起鍋裝盤……紅亮油潤,蔥香混著微辣,直往人鼻子裡鑽。
第二道,麻辣九轉大腸。純正魯菜功夫活。
大腸搓洗七遍,去盡腥臊;焯水後加料酒、八角、桂皮鹵到軟爛入味;改刀成均勻小段,按九轉古法調五味……甜、鹹、香、酸、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另起鍋熱油,干辣椒段、青紅花椒爆香;大腸下鍋大火快煸,逼出多餘油脂;淋秘制醬汁、一勺麻辣紅油,翻炒至汁水收盡,大腸裹滿醬色,亮得反光……麻辣勁兒裹著九轉本味的醇厚涼潤,勾得人喉嚨發癢,筷子早按捺不住。
最後上的是泡椒糖醋鯉魚……挑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魚身劃出標準燕尾花刀,拍勻干澱粉下鍋炸透,外皮酥挺、魚肉嫩滑,昂首翹尾,端端正正;調汁才是關鍵,他沒照搬老派魯式糖醋汁的甜酸一味,先將剁碎的泡椒煸出鮮辣勁兒,再按分量兌進香醋、冰糖和一點點生抽,小火熬到酸甜鮮辣渾然一體,湯汁紅亮濃稠,趁熱澆在炸好的魚身上。一口下去,酸甜打底,泡椒的鮮辣回甘悄悄鑽出來,解膩提鮮,看著就讓人開胃。
三道菜一齊擺上桌,王世珍、幾位老師傅,還有欒掌柜早坐不住了,筷子一齊伸過去。
王世珍夾起一筷川味蔥燒海參送入口中,海參軟糯彈牙,蔥油香直往鼻子裡鑽;細嚼兩下,豆瓣的咸鮮、花椒的微麻一層層泛上來,可半點沒壓住海參本味的清甜。
他連著點頭:「好!這川味蔥燒海參,真成了!蔥油厚而不膩,豆瓣鮮而不沖,花椒麻而不燥,全融進海參裡頭去了。魯菜的筋骨還在,川味的靈氣也活了,還把原菜那點油潤勁兒給化開了,比單走魯味的更有嚼頭!」
一位專攻功夫菜的老師傅夾起一塊麻辣九轉大腸,嚼了幾下,大腸軟而不爛、韌而不柴,五味底子穩當紮實,後味卻突然翻出一股麻辣鮮香,越嚼越有味道。
他放下筷子就笑:「九轉大腸的門道你算是摸透了,酸甜苦辣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加的麻辣不是湊熱鬧,是真懂它……不搶味、不蓋味,反倒把大腸本身的脂香襯得更透亮。這改法,絕了!」
欒掌柜盯著那條泡椒糖醋鯉魚看了好一會兒,才夾起一塊魚肉:外皮咔嚓脆,裡頭雪白細嫩、汁水豐盈,酸甜適口之外,舌尖還輕輕一跳,浮起泡椒那股子鮮辣回甘,比尋常糖醋魚多了一股子活氣。
他笑著點頭:「魚形周正,是魯菜的根;汁子調得巧,酸甜托著鮮辣,清爽利落,老人吃了不打嗝,年輕人吃了不過癮,宴席上鎮得住場子,散客點了也叫座……這道菜,能立住。」
旁邊一位老師傅接話道:「以前總怕川魯合一塊兒會擰巴,要麼川味太野,壓了魯菜的穩,要麼魯味太死,悶了川味的靈。柱子這三道,是真正融到了一塊兒……每口都能嘗出魯菜的功底,也能咂摸出川味的新鮮勁兒,難得啊!」
王世珍臉上舒展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何雨柱臉上,聲音沉穩:「柱子,這三道,你是真吃透了。火候、調味、手法,挑不出毛病。往後,豐澤園待貴客的壓軸菜,就定這三道。」
何雨柱連忙躬身作揖,心裡踏實又敞亮……這些天熬出來的汗、盯出來的火、嘗出來的味,總算沒白費。
王世珍望著他,眼神溫厚,又道:「以你現在的手藝,早夠出師資格了。我挑個日子,趕在年前,把出師宴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