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人圍在賈張氏身邊，手指直戳她臉，話里話外全是責問和嫌棄。賈張氏脖子一梗，腰一叉，唾沫星子噴得滿天飛，跟誰掰扯不過似的：「這錢就是我家的！
老賈的撫恤金、我們摳著牙縫攢下的家底、還有每月該給我的養老錢！怎麼就成了易家的？你們少在這兒胡咧咧放屁……這錢，姓賈！」她嗓門拔高，「我哭窮礙著誰了？這是留著養老的命根子，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
王紅梅懶得聽她囉嗦，抬手一揮：「帶走！搜出來的東西，全封存送軍管會，贓物歸誰，查清楚再說。」
兩個幹事應聲上前，架起胳膊就拖。賈張氏立馬蹬腿甩膀子，嚎得震天響：「我冤啊……真冤啊！我就拿了點布、幾袋面，別的啥也沒動啊！老天爺睜眼看看吧！這院裡一群王八蛋，合夥栽贓我！」
話音沒落，她猛地一掙，滑坐在地，雙手「啪」地拍上大腿，嗓子劈了似的扯開悲調：「日頭落山天黑透，老賈快快回家走！
孤兒寡母沒人護，硬說偷錢髒了手！大花心裡沒虧欠，半分沒沾那銅臭！老賈你若聽見了，快出來替我把話兜……你晚來一步，娘倆就得活受罪！喊天不應，叫地不靈，這日子還怎麼過喲……」
幹事不敢怠慢，一人攥胳膊，一人抄腿，把人橫著扛了起來，抬腳就往外走。院裡人跟著湧出院門，邊走邊議論。
何雨柱混在人群里，盯著那被抬走的背影，心裡竟有點不是滋味……這黑鍋，是替全院背實了。他暗自搖頭：賈張氏真是缺根筋，別人偷了東西早換錢銷帳，她倒好，全堆屋裡，這不是等著人上門抓？
賈東旭僵在原地，望著院門方向，長嘆一口氣，嘴沒動，心裡卻沉甸甸的：「爸，你把我媽接走吧……」
秦淮茹站在旁邊，臉上神色一閃而過……驚的是賈家藏著這麼多錢，喜的是賈張氏這一走，往後賈家說話算數的，就該輪到她了。
賈張氏被押進軍管會，審了三回，只鬆口認了易家的被褥、布匹和幾袋麵粉。搜出來的錢和大洋，她咬死不鬆口：「撫恤金！省下的！我家的錢！」問急了，就拍桌子喊冤，眼淚鼻涕糊一臉。
賈東旭一門心思救媽，別的顧不上。他直奔李桂花家，「噗通」跪倒，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腫起一塊青紫，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我不孝，我媽糊塗，往後師父師娘的事，我全包！住院跑腿、家裡掃地燒水，我一天不落！」
李桂花看他磕得實在，氣消了三分。老易還在醫院躺著，手術費卡著命脈，眼下缺人手，真把關係撕破，吃虧的是自己。她沉默片刻，點頭應了：「我去軍管會說句話，保你媽從輕發落。」
話鋒一轉，她聲音沉下去：「可老易等著救命錢！就一條路……你媽得當面認下偷我家的錢，讓我拿到錢墊手術；你再打一張一千萬的欠條。這兩樣齊了，我轉身就去軍管會求情。」
賈東旭火燎屁股趕到軍管會，見著賈張氏，把話一股腦倒出來，讓她認下偷錢，換李桂花出面，自己再寫欠條。
賈張氏一聽，眼珠子瞪圓，拍腿跳腳：「憑啥讓我認？錢本來就是我家的！這下倒好，錢沒了，還得倒欠他們一千萬……天下哪有這道理！」
王紅梅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冷眼掃過去，開口乾脆利落，人稱「蓋子王」名不虛傳：「賈張氏，想明白！
東西從你家搜出來的，人贓俱在，鐵板釘釘。你認不認，偷的罪都賴不掉，判刑照判。識相點了，認下來，李家肯原諒，你蹲幾年牢能減一半；不認？那就硬扛著，多蹲幾年，值不值，你自己掂量。」
賈張氏喉嚨一哽，話堵在那兒，半天沒聲。她低頭看著自己磨破的鞋尖，又抬頭瞄了眼王紅梅冷得像刀的眼神，終於肩膀塌下去，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是我偷的。」
王紅梅聽罷，眉梢微松。她剛上任不久，只想穩穩噹噹干出點名堂，這事拖久了，影響政績，也顯得自己辦事不利。
再者，那衣櫃是誰搬的、錢到底經了幾道手，四合院裡人雜嘴碎，真查下去，耗時費力還不見得有結果。如今賈張氏自己認了，案子乾淨利落結了，省事，也穩妥。
這幾天，何雨柱全心跟著王世珍張羅出師宴，忙得腳不點地。到了正日子，王世珍直接在豐澤園擺開三桌，把京城廚行里有名望的前輩、同輩，連帶不少懂吃愛吃的體面人一併請來，席面熱鬧得很。
開席上菜，何雨柱親自掌勺。幾道魯菜端上來，穩穩噹噹：蔥燒海參軟而不爛、汁濃味厚；九轉大腸酸甜分明、火候一分不差。接著又上了幾樣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川魯合味……魯菜的敦實底子托著川菜的靈巧勁兒，一落桌，滿堂叫好。
眾人邊吃邊夸王世珍眼光毒，收了個好苗子；說這孩子年紀輕輕，竟能把兩派滋味揉得不生硬、不打架，真是天生灶台上的料。
過半席，何雨柱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給王世珍行了全套謝師禮：磕頭、奉茶、敬酒，禮數周全，神情恭謹。
王世珍看著徒弟，眼裡發亮，當場取出一套磨得鋥亮的好刀，親手遞過去：「拿著，往後就靠它吃飯了。」又拍著他肩膀叮囑：「手藝是根，別荒了；師門是名，別丟了。」
隨後，王世珍拉著何雨柱挨桌敬酒，每到一席都鄭重引薦：「這是我徒弟何雨柱，剛出師，往後還請各位多提點、多照應。」話不多，但分量足，把人穩穩托進了京城廚行的圈子裡。
快散席時，兩人剛走到靠窗那桌，只見一位穿挺括西裝的中年人坐在那兒，氣度沉穩，舉手投足透著股幹練勁兒。王世珍立刻拽住何雨柱，語氣格外鄭重：「柱子，快見見婁振華婁老闆……四九城響噹噹的人物，生意鋪得廣，說話算數。」
何雨柱站定，不慌不忙，聲音清亮：「婁老闆好！以後有使喚得著我的地方，您儘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