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拿定,他倒頭就睡,養足精神。等到半夜萬籟俱寂,他悄無聲息爬起來,套上件厚實黑褂子,頭巾裹嚴實,只露一雙清亮的眼睛。巷子裡的風裹著煤煙味,涼颼颼撲在臉上,他貼著牆根繞來繞去,避開巡夜的人,順利摸到了黑市入口。
四下只有昏黃路燈照著幾個晃動的影子。何雨柱腳步一頓,趁沒人注意,手腕一翻,兩隻沉甸甸的竹筐穩穩落在腳邊……左邊碼著雪白大米、金黃玉米面,顆粒顆顆飽滿;右邊堆著水靈靈的青菜蘿蔔,帶著新挖的泥土香,在夜色里格外招人。
守門的是個絡腮鬍子,叼著菸捲踱過來,掃了眼筐里東西,下巴一點:「進門費五千。」何雨柱掏出錢遞過去,剛掀帘子要往裡走,胳膊被伸手攔住。
「兄弟,面生啊,頭回來?」絡腮鬍子聲音壓得極低,「要不要哥幫你搭個線?保你賣得快,就是規矩你懂……五五分。」
何雨柱扯了扯蒙臉的黑布,露出一雙清亮眼睛,咧嘴一笑,語氣客氣卻不軟:「謝了兄弟,不用麻煩。」他彎腰拍拍筐沿,「就這點零碎,不值當勞煩您。我自己吆喝兩聲,賣完就走,哪敢讓您費心找人?」
絡腮鬍子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兩眼,見他態度硬,也不再多話,側身讓開:「行,裡頭規矩自己掂量,別惹事。出了岔子,沒人兜著。」
何雨柱應了聲,挑起擔子,大步邁進黑市。今晚月光亮,照得清路,他沒往人堆里扎,專揀僻靜角落停腳,尋了塊乾淨石板,把竹筐往地上一撂,掀開蓋布。白花花的大米、金燦燦的玉米面、水靈靈的青菜蘿蔔,在昏黃煤油燈底下,透著一股子鮮活勁兒,看著就讓人心裡一動。
他抱臂立在攤邊,目光掃過往來行人,一邊留意生意,一邊防著意外。沒多久,一個穿短褂、挎布包的漢子湊近,蹲下身,捻起一粒米湊到鼻前聞了聞,又拎起一根水靈蘿蔔掂了掂,抬頭問:「兄弟,米咋賣?蘿蔔青菜呢?」
何雨柱報了個實在價。漢子沒多想,張口就要十斤米、三斤蘿蔔。剛稱完遞過去,又一個挎菜籃的大媽擠過來,指著青菜直咂嘴:「哎喲,這菜真鮮亮!能嘗一口不?」
何雨柱二話不說,掐片白菜葉遞過去。大媽嚼兩下,眼睛一亮,拍腿道:「嘖!這味兒透著地氣兒,跟剛拔出來似的!行,來五斤青菜、兩斤蘿蔔……我家小子就饞這個鮮勁兒!」
話音未落,旁邊幾個路人被動靜引過來,有問米價的,有挑菜的,都是見著貨色好,忍不住上前。何雨柱手腳利索,稱重、算帳、收錢一氣呵成。眼見筐子空了一半,他不動聲色退到暗處,手往背後一翻,從空間裡又補上新貨,動作快得沒人察覺。
不到一小時,東西全賣光了。他摸著懷裡厚實的票子,粗略一算,竟掙了二百多萬,心裡頓時一熱。
收攤沒急著走,反倒在黑市里慢悠悠逛起來。月光底下,攤子挨著攤子,人影晃動,倒也熱鬧。
他目光掃過去,見幾處攤上擺著亮鋥鋥的大洋和沉甸甸的銀錠,「袁大頭」「孫小頭」都有,還有帶年號的舊銀錠,攤主正壓低嗓門跟人講價。何雨柱心頭一動……這玩意兒日後漲得穩,現在收准不吃虧。他立馬湊過去,不看成色先問價,遇上品相好的大洋,只要價在理,當場掏錢,不多會兒就收了小半布包。
再往前幾步,眼角一瞥,角落裡有人借著燈影擺弄金條,黃澄澄的,泛著啞光。賣家說可換物,也可收現。何雨柱掏出錢,換了兩根小的,順手塞進空間,心裡更踏實了。
接著逛,沿路不少攤子擺著古玩玉器,瓷瓶釉面潤,玉劍紋路老,看著像那麼回事。可他對這些沒譜,怕打眼,只掃兩眼就挪步。
剛轉身,忽見斜角一處攤子上,擺著幾樣扎眼物件……雪白鹿角、帶絨白鹿茸、油光發亮的鹿骨,旁邊錦盒裡盛著暗紅麝香;最叫人眼皮一跳的,是攤角那副完整的虎骨架,邊上還擱著個土陶罈子。
這年頭,全是稀罕物,入藥值錢,收藏也搶手。何雨柱腳下一拐,幾步就站到攤前,聲音壓得低:「兄弟,這些東西,怎麼開價?」
攤主是個黑臉漢子,抬眼打量他蒙著的臉,慢悠悠道:「我這貨,貴得很。一般人,真買不起。你確定要問?」
「少兜彎。」何雨柱把心跳按住,「給個實價,合適我全包,不講第二句。」
漢子摩挲著虎骨稜角,嘴角微揚:「你瞅清楚……這不是散骨,是一整副虎架,連虎鞭都泡在罈子里!本打算自己配藥酒,可這年頭好藥材難湊齊,輔料不全,才忍痛拿出來。真泡成了,身價翻幾倍都不止!」
何雨柱一聽,再聽對方報出八百萬的價,倒抽一口氣。趕緊壓低嗓子還價,漢子卻靠牆站著,胳膊抱緊,腦袋搖得飛快:「一分價錢一分貨,這價已經到底了。再少,我白忙活?」
何雨柱眼珠一轉,往前湊半步,指尖點了點虎骨架旁的布袋:「兄弟,買回去不就泡酒用?你既懂行,手裡肯定有方子吧?連方子一起搭給我,成不成?」
漢子眉頭一皺,低頭琢磨片刻,抬眼時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成!加兩百萬,湊整一千萬。這方子是我家祖傳的,外頭根本見不著!我敢拍胸脯……泡出來的酒,壯筋骨、養元氣。單那虎鞭,夜裡喝一小杯,夠你折騰一宿!」
何雨柱心裡飛快盤算:一副整架加祖傳方子,值。點頭應下:「數清楚,少一分,我不接貨。」
漢子接過錢,嘩啦啦數了三遍,確認無誤,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遞過來:「方子在這兒,藥材分量、泡多久、啥忌口,寫得明明白白,錯不了。」
何雨柱一把接過,塞進懷裡。轉頭就把虎骨架、土陶壇、鹿茸、麝香全攏進麻袋,捆得結結實實。他扛起袋子,貓腰鑽進黑市深處一條僻靜巷子,四下無人,手腕一翻,麻袋無聲無息進了空間……肩頭一輕,人也鬆開了。
他剛收拾停當,餘光一掃,就見角落擺著個不起眼的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