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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二十根小黃魚

2026-08-16 00:47:47 作者: 用心做事情

  攤主是個佝僂老頭,坐在矮馬紮上,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出來似的,眼窩裡卻沒半點渾濁,只低垂著,靜得發沉……何雨柱練武多年,對這股子壓人的勁兒再熟不過:那是見慣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手底下,必是沾過血的。

  攤上只有兩本線裝書,紙頁泛黃,封皮磨禿了邊,字跡早被歲月蹭得只剩影子。

  何雨柱心頭一跳,上前兩步,抱拳躬身:「前輩,這兩本書,能讓我翻翻嗎?」

  老頭掀了掀眼皮,目光掃過來,利得像刮骨刀,一眼便把他的底子看了個透。聲音乾澀,不帶起伏:「練家子,懂行。可這東西,你看不得。」

  他枯指點了點那兩本:「一本是吐納法,練紮實了,根子穩,氣脈長;另一本是藥浴方,泡一次,頂別人苦熬三個月,筋骨氣血,立馬不一樣。」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哪是書,是命里等的寶貝!他脫口而出:「前輩,這麼金貴的東西,您真肯賣?」

  老頭嗤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沒半點熱氣。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嗓音壓低了些,帶著一股子掩不住的倦:「肯賣?我巴不得捂在懷裡爛掉!可兒子從小喘不上氣,如今病得連床都下不來,等著動刀救命,藥罐子天天燒著……我不賣,拿什麼救他?」

  他抬眼盯住何雨柱,眼神里三分譏誚,七分提醒:「小子,掂量清楚。窮文富武,這話聽過吧?吐納術倒還罷了,不費錢;那藥浴方,一味藥下去就是硬通貨,泡一回少說幾十塊大洋。你兜里有幾根小黃魚?敢往裡跳?」

  何雨柱心口一燙,血都往上涌。他往前半步,拳頭攥緊,拱手沒松:「前輩,開個價。只要書是真的,多少我都接!」

  老頭斜睨著他,臉上沒一絲鬆動,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話甩得乾脆:「二十根小黃魚。少一根,免談。」

  何雨柱呼吸一滯……二十根,夠一家子吃穿不愁過下半輩子。他試探著又湊近半寸:「前輩,能不能……再松松?我身上,真沒那麼多……」

  話沒說完,老頭枯手一抬,直直截在他身前,嗓音冷得像鐵:「要買,這個數;想講價,趁早轉身。我不伺候。」

  何雨柱喉結滾了滾,沒再吭聲。秘籍難得,過了這村,再沒這店。他假意往懷裡摸,實則指尖一轉,從空間裡取了二十根小黃魚,左右飛快掃了一眼,趁沒人留意,一把塞進老頭手裡。

  老頭掂了掂,低頭驗了成色,確認無誤,默默把兩本書推了過來。

  何雨柱一把攥住,貼身揣進懷裡,轉身就走,腳步又急又穩,頭也不回,眨眼拐出黑市巷口,融進夜色里。

  回到四合院,他連門檻都沒跨穩,直奔空間小屋。手有點抖,掏出那兩本舊書……封皮字跡全沒了,紙頁毛了邊,一打開就是陳年墨香混著舊紙味。

  先翻吐納法。首頁八個大字:「氣沉丹田,以意御氣」,筆鋒凌厲。往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楷,行氣路線、呼吸節律、意念落點、時辰忌宜,寫得滴水不漏。

  他越看越心驚。練武這麼久,頭回見這麼明白的法子。看到關鍵處,屏住氣照著試:緩緩吸氣,涼意順鼻而下,沉入小腹;再徐徐吐盡,渾身筋絡像被溫水泡開,鬆快得不像話……比平日苦練強了不知多少。

  合上書,手還在發熱,又忙翻開藥浴方。扉頁幾個字已模糊,但意思清清楚楚:「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藥浴相輔,事半功倍。」

  幾十味藥列得整整齊齊,君臣佐使、主效輔效、用量火候、浸浴時長,一條條釘得死死的,末尾還附了三張應急簡方。

  他默念著「當歸、紅花、杜仲……」,心裡盤算:明兒就得跑趟同仁堂。

  忽想起懷裡還有個油紙包,展開一看……虎骨藥酒方子。十幾味藥配得嚴絲合縫,末尾一行小字:「須用高度純糧白酒浸泡。」

  房主臨走塞的燒刀子酒坊地址,一下撞進腦子裡。

  他咧嘴笑了,指尖搓著紙邊,念頭一閃:「敢情這酒坊,是給我預備的?」

  轉頭掃了眼空間裡堆著的穀子……顆顆飽滿,粒粒透亮。

  

  「用這糧釀酒,酒勁足,藥性透得更深……」他低聲咕噥,「虎骨酒,這回才算真正搭上路。」

  想到這兒,他轉身在空間裡挑出高粱、玉米、穀子、小米、豆子五種糧食,盤算著拉去酒坊,請老闆照老法子釀六十度以上的純糧白酒。

  可方子上寫得清楚,藥酒至少得泡滿一年才出味,他哪等得了那麼久?目光掃到能催熟的倉庫,心裡一亮……把酒罈擱進去,一年縮成一個月上下,不就省事了?


  越琢磨越帶勁,何雨柱把書和方子仔細收進抽屜,攤開紙,憑記憶寫下要買的藥材和大致去處,一一安排妥當,才鬆了口氣。第二天天剛亮,他先去陳識師父那兒請了假,又拐去大柵欄跟夥計們說今天歇業一天,接著蹬上板車,直奔酒坊。

  板車軋過一條條胡同,越往城南走,房檐越低、牆皮越舊,空氣里慢慢浮起一股子酒氣。何雨柱精神一振,又騎了半刻鐘,路口拐角處,「老坊燒刀子」的木招牌撞進眼裡,漆色褪得發白,字卻沉得住氣。院裡隱約傳來蒸餾時的水汽聲,還混著一股子酒麴香。他停下車抹了把汗,深吸一口氣,推著板車進了虛掩的木門。

  院子不大,青磚地被踩得泛光,靠牆擺著幾口大陶缸,缸口蓋著厚麻布,酒麴味兒混著糧食發酵的醇香直往鼻子裡鑽。「有人在嗎?」

  何雨柱揚聲喊了一嗓子,聲音在院裡撞出迴響。裡屋窸窣幾下,走出個六十來歲的老頭,藍布短褂、油布圍裙,頭髮花白,眼不花、背不駝,眼角皺紋里像浸過酒汁,手裡攥著一把沾著酒漬的木勺。「小哥,打酒還是有事?」嗓門敞亮,帶著酒坊人特有的利落勁兒。

  「大叔,我是來打酒的,也想跟您商量點事。」何雨柱笑著迎上去,朝板車上五袋鼓囊囊的糧食努了努嘴,「聽說您這燒刀子最地道,特意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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