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大海碗上門借湯

  賈張氏見秦淮茹竟敢頂嘴，再一看賈東旭只顧悶頭杵著，連句護著媳婦的話都沒有，立馬往炕沿上一坐，拍著大腿嚎開了，嗓門大得院裡各家都能聽見：「老賈啊……你快顯靈把我接走吧！你走了，我過的是啥日子？

  找的這媳婦，哪兒是咱賈家人？就是個鄉下泥腿子！仗著有副皮囊，東撩西勾，給咱賈家捅了多大的簍子？本事沒有，攪和是非倒是一把好手，專氣我！」

  她一邊嚎一邊拿袖子抹臉，眼皮都沒眨一下，眼淚一滴沒見，拍大腿的勁兒卻越來越狠，專挑鄰居聽得見的調門喊，明擺著要把黑鍋全扣秦淮茹頭上。

  秦淮茹攥緊衣角，縮到牆角，肩膀一聳一聳，眼淚終於繃不住，噼里啪啦砸在粗布褲腿上，洇開一片深色濕痕。她哽著嗓子，一遍遍喃：「我沒……媽，我真的沒……」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混著鼻腔里的抽氣聲，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只敢盯著腳尖，生怕撞上賈張氏那雙燒著火的眼睛。

  賈家正哭天搶地的當口，一股子濃香猛地從門縫裡鑽進來，又厚又醇，直往人胃裡鑽，饞得人舌根發酸。賈張氏的嚎聲戛然而止，手停在半空，鼻子一聳一聳猛嗅，口水都快淌到下巴上，嘴裡嘟囔：「香……哪家燉雞？」方才那股橫勁兒早散得沒影，饞蟲一拱，滿屋的壓抑全被戳漏了。

  秦淮茹和賈東旭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那肉香裹著蔥姜的香氣，肚子咕嚕嚕叫得直響。賈東旭臉拉得老長，啐了一口：「還能是誰？何雨柱唄！今兒下班我親眼看見他拎著只雞進院，這不是故意氣人嗎？」

  賈張氏一聽，眼珠子瞪得溜圓，拍著炕沿罵：「什麼？那小畜生竟敢在院裡獨享？太沒規矩了！」話音未落，一把把棒梗摟進懷裡，手指頭戳著孩子瘦巴巴的臉蛋：「快，秦淮茹！拿碗去，把那雞湯端過來！我大孫子正長身子，瘦成這樣，該補！」

  棒梗被奶奶晃得直晃腦袋，小臉上還掛著沒擦淨的鼻涕，聞著外頭的香味，小嘴抿得緊緊的，直咽口水，眼巴巴望著門口。賈張氏見秦淮茹站著不動，又催：「傻站著幹啥？快去！他一個沒兒沒女的絕戶，吃雞圖啥？咱賈家孩子缺營養，他也該懂點分寸！」

  這話正戳到秦淮茹心坎上。她本就尋思著找個由頭，去跟何雨柱搭搭話，可眼珠子剛怯怯地往賈東旭臉上一溜，人就蔫了……賈東旭悶著頭不吭氣，只把臉側過去，盯著牆根發呆，意思再明白不過：隨你折騰，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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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沒轍，慢吞吞拉開櫥櫃門，在裡頭摸出一隻巴掌大的小碗。

  賈張氏一眼瞅見，火「騰」地竄上來：「秦淮茹！你是存心的吧？這小碗舀三勺湯都晃蕩，夠誰喝？賈東旭干一天活不補？我這把老骨頭不補？

  棒梗正躥個兒不補？仨人呢，你拿這玩意兒來打發叫花子？」話音沒落，「咚咚咚」跳下炕，扒開櫥櫃翻出一隻豁了口的大海碗，碗沿比臉還寬一圈，硬往她手裡一塞：「拿這個去！」

  秦淮茹兩手捧著那碗，愣在原地……上門借湯，哪有拎盆來的？這哪是碗，分明是餵豬的槽子。賈張氏叉著腰催得緊，嗓門又拔高八度：「還杵著幹啥？快去！這是咱老賈家祖傳的海碗，今兒你要是沒把湯填滿它，甭想踏進我家門檻半步！」

  秦淮茹只得抱著那口沉甸甸的大碗出門。院子裡靜得很，連狗都沒叫一聲，何家房門關得嚴絲合縫。她快走幾步貼上去，指尖輕輕叩了兩下門板，聲音壓得低低的：「柱子，在家不？」

  屋裡，何雨柱剛盛好一碗熱湯遞給何雨水，又撕下一塊油亮亮的大雞腿，擱在碗邊沿上，笑著道：「雨水，念書費腦子，趁熱吃，正長身子呢。」

  何雨水眼睛彎成月牙，接過來脆生生應：「嗯！謝謝哥！」剛捏住雞腿要咬，門外「篤篤」兩聲輕響就鑽進來。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手裡的湯勺還懸在半空，嘴角扯了下：「準是秦淮茹，又來蹭飯了。」他朝門口揚聲一喊，中氣十足，全院都能聽見：「不在家！」

  秦淮茹僵在門外，臉「唰」一下燒得滾燙，手指還懸在門板上，敲也不是，收也不是。屋裡頭，何雨水捂著嘴直樂，肩膀一聳一聳，憋得耳根都紅了。

  秦淮茹咬咬牙，又抬手，這回拍得輕，像怕驚了誰：「柱子，嫂子真有事找你，開開門，當面說兩句行不？」

  何雨柱臉色一沉，筷子剛夾起第二塊雞腿，何雨水卻一把拽住他胳膊：「哥，讓我來。」不等他攔，她「嘩啦」拉開門……門早改了外開，鐵皮包邊的門稜子「哐」一下磕在秦淮茹額角，疼得她「哎喲」一聲，手一抖，大海碗差點脫手，她趕緊扶住，蹲下去揉額頭，眼圈立馬泛了紅。

  何雨水堵在門口，雙手叉腰，下巴微揚，目光斜斜掃過去：「喲，這不是咱們四合院裡，迷得小伙子們神魂顛倒的賈家嫂子……秦淮茹嘛！大半夜不哄孩子睡覺，蹲我家門口，圖啥呀？」

  秦淮茹臉一陣白一陣紅，慌忙撐著牆站起來，伸手拉住何雨水胳膊就往院裡瞄，急急地壓著嗓子：「雨水別嚷！讓鄰居聽見多不好……」話沒說完，眼眶先濕了，眼淚簌簌往下掉，手裡還死死托著那隻大海碗，聲音發顫：「姐就是想跟你哥借點雞湯，棒梗太小，天天啃窩頭，瘦得肋骨都硌手……我這當媽的，看著心裡揪啊……」

  何雨水往後撤半步，目光掃過那口碗，嗤笑一聲：「秦淮茹，你管這叫『借』？不說雞湯，我還當你端著洗腳盆來討泔水呢！」她頓了頓，語氣更利：「棒梗瘦成這樣，是你賈家的事，跟我們家沾得上邊？他爹賈東旭是斷了腿還是啞了巴？你婆婆賈張氏整天在院裡晃，光吃飯不幹活？」

  她往前湊半步，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楚：「再說，你們賈家『借』東西，哪回還過？隔壁小溪姐親口跟我說的……你借她哥汪海洋的錢，數都數不清，一分沒還，臉皮厚得能砌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