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硬氣,可眼神飄忽,腳下也比平日快了一截,穿鞋時腳後跟還蹭著炕沿磕了一下。
秦淮茹重新躺平,耳朵卻豎著聽外頭動靜。等那窸窣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她才按住想跟出去的念頭:等她解完手回來再說,冒冒失失追出去,反倒容易惹出亂子。這麼一想,她閉上眼,可耳根子邊總繞著幾聲啞啞的貓叫,翻了兩回身,才算穩住心神。
另一邊,賈張氏揣著滿肚子興奮,熟門熟路繞到何家地窖前。那塊木蓋看著沉,其實一拎就開。她剛屏住氣,指尖剛碰上蓋沿,裡頭「哐當」一聲,蓋子被人從里猛地掀開。
一股土腥氣混著煙味撲面而來,緊接著一雙結實的手從黑影里探出,一把箍住她腰,力氣大得讓她腳下一滑。她剛張嘴要喊,整個人就被拽了進去,「咚」一聲悶響,蓋子落嚴實,外頭的月光和安靜全被隔死了。
地窖里只有一盞煤油燈晃著微光,兩人喘息聲都格外重。那雙手燙得厲害,在她身上胡亂遊走,急切又莽撞,像憋久了終於找到出口。
賈張氏起初本能地掙了掙,可鼻尖一聞到那股熟悉的汗味和菸草氣,心口那團火「騰」地就燒起來了……這些年守著賈家這攤爛事,日子過得乾巴巴,早把念想壓進了灰里;這一下子被撩撥起來,竟比灶膛里剛捅開的火還旺。
「寶貝,可想死你了,咱都多久沒見啦!」耳邊響起男人粗啞的喘息,親熱得發膩。易中海剛摸到懷裡這身子不對勁……腰沒那麼細,皮肉也沒那麼嫩,正眯眼想借光看清,對方照准他左眼就是一記狠的。
「哎喲!」易中海捂著火辣辣的眼眶直抽冷氣,眼前直冒金星,氣急敗壞吼道:「誰打我?!」
賈張氏往前一挺腰,抬手捋了捋鬢角碎發,下巴高高揚著,嗓子粗,偏硬生生拖出點嬌腔:「是我!風華絕代、萬人敬仰的賈張氏!」
賈張氏二話不說,「砰」一拳砸在他右眼眶上。叉著腰,胸脯一起一伏,故意板著臉,嗓門又粗又沖:「為啥?因為你該打!」
她食指直戳易中海鼻尖,指尖幾乎要頂到他臉上,聲音壓著卻字字鑿實:「你沒事就賊眉鼠眼瞄我,暗戀我的事兒,我早門兒清!今兒更過分,明目張胆勾我!」
手指戳著他鼻子,嗓音陡然拔高又立馬壓下去,帶出幾分潑婦式的委屈:「換你是我,天天被這麼盯著、偷偷惦記著,你還有臉活不活?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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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捂著青腫雙眼,疼得腦子發蒙,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這個我倒沒意見。」
賈張氏猛地轉身,眼睛瞪得溜圓,手往腰上一叉,粗嗓子裡竟擠出點說不清的嬌嗔:「你當然沒意見!你是想拉我一塊兒死,湊一對同命鴛鴦呢!」
她啐了一口,胸脯又是一鼓,嗓音潑辣里裹著點蠻橫:「呸!我還沒點頭答應呢!」
易中海慌得連連往後縮,兩手直推賈張氏逼近的身子,聲音又急又顫:「老嫂子,真誤會了!我對您,就跟對我親娘一個樣,全是敬重,半點雜念都沒有!」
賈張氏一聽,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像聽見天塌下來似的,嗓門陡然拔高,又粗又亮:「親娘?!天吶!你愛上自己親娘?這可是大逆不道、缺德帶冒煙的事兒,太刺激了!」
「啊?!」易中海魂飛魄散,嗓子直接劈了叉。
賈張氏手勁兒一點沒松,反手死死攥住他胳膊,往自己身前猛拽,嗓音又粗又啞,急得直發顫:「來啊!自打那晚起,我再沒碰過這事兒,你快點,別磨蹭!」
易中海心口咚咚亂跳,像擂鼓似的,咬牙使出全身力氣一搡,把她胳膊甩開,連退幾步,臉霎時沒了血色,嘴唇直打哆嗦:「老嫂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天大的誤會!」
賈張氏「啪」一下仰躺到地鋪上,衣襟敞著,眼閉著,聲音拔高了硬往細里捏:「來呀……別光說不練!別當我是什麼嬌滴滴的主兒,該使勁就使勁!」
易中海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腸子都悔青了……他本是沖秦淮茹使的眼色,想借地窖鬆快鬆快這些日子壓著的火氣,哪曾想招來的不是人,是賈張氏這尊活閻王。眼下這光景,往前一步是泥潭,往後一步是塌房,真真是踩在刀尖上走。
賈張氏等了半天沒動靜,「噌」地坐直身子,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直勾勾釘在易中海臉上:「老易,你心裡頭是不是另有人?這地鋪是你鋪的,半夜在我窗下學貓叫,你叫的……真不是別人?」
這話像根針,直扎進他肺管子裡。後脖頸子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衣服貼在背上冰涼黏膩,心懸在嗓子眼,上下不得……他跟秦淮茹那點事,要是漏了風,別說大爺面子掃地,以後在院裡連門都不敢正著出。他牙關咬緊,手指抖著擺:「沒、沒、沒!老嫂子,我喊的就是你,哪兒還有旁人!」
賈張氏一聽,嘴角一咧,剛才那股逼問的勁兒立馬散了,伸手又攥住他胳膊往地鋪拖:「哎喲,早說不就完了?囉嗦啥!快上來!」話音未落,已把他拽到鋪邊,自己順勢躺倒,手還利落地去解他褲帶。
易中海魂都嚇飛了半截,一把按住她手腕,臉上堆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發虛:「老嫂子,您慢著點、慢著點……這事兒得慢慢來,哪能上來就動手?」
折騰一圈,賈張氏乾脆騎上去,可易中海對著她,渾身骨頭縫裡都沒一絲熱氣,硬邦邦杵著,兩下草草應付完事。
賈張氏氣呼呼扯平衣襟坐起身,一邊系扣子一邊罵:「老易,今兒你可太蔫巴了!上回那股狠勁兒跑哪兒去了?現在軟得像煮爛的麵條,半點用沒有!」
易中海乾笑著應聲,賈張氏哪知道他肚裡翻江倒海。他搓搓手,低頭嘟囔:「老嫂子,今兒真不在勁兒上,廠里幹了一整天,腿肚子都打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