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站在門口,臉白得沒一點血色,嘴唇直抖,哪還有平日裡撒潑的架勢,一把攥住他胳膊,聲音發顫:「別管別的!我出事了,大事!先去地窖,到了再說!今兒你不跟我走,以後出了岔子,可別怨我沒早找你!」
話音未落,她轉身就往院角地窖奔,腳步踉蹌,差點絆倒。易中海愣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心裡卻猛地一沉……這事不對勁。他不敢耽擱,轉身抓了件厚褂子披上,借著月光,踮著腳跟了過去。
剛掀開地窖木蓋,踩進第一級台階,院角暗處「窸窣」一聲輕響……劉海中起夜回來,正撞個正著。老小子立馬縮脖子蹲在地窖口邊,扒著牆縫往裡瞄。
這邊剛動,何家門「吱呀」一聲開了。何雨柱揣著兜走出來,月光底下瞧見劉海中鬼祟樣,抬手在他後頸上不輕不重拍了一記。
劉海中嚇得一激靈,差點喊出來,回頭見是何雨柱,忙捂住嘴把他拽到一邊,壓著嗓子直喘:「柱子!快看!老易跟賈張氏鑽地窖去了!准沒好事!」
何雨柱掃了眼黑洞洞的地窖口,嘴角一翹,湊近他耳朵,聲音輕得像吹口氣:「劉師傅,依我看啊,倆人怕是幹了見不得光的事。這事要是捅出來,您這二大爺……可就得熬成一大爺嘍。」
這話像根針,直扎進劉海中心窩裡。他眼睛「唰」地亮了,一拍大腿醒過神:「對啊!老易要是栽了,院裡這一把手,不就輪到我了?」說著一把攥住何雨柱胳膊,「柱子,你有招兒沒?咱怎麼才能坐實它?」
「這事兒不費勁。」何雨柱抬手,用八指朝地窖口點了點,「你立馬去把院裡人全叫醒,就說聽見地窖里有響動,大伙兒都過來守著。
等他倆一露頭,人證物證都在,你打頭陣,我幫腔,直接嚷嚷他倆搞不正當關係、壞了院子規矩。帽子這麼一扣,易中海那一大爺還坐得住?不被揪去街道辦訓話就算輕的!」
劉海中越聽越上頭,手心直冒汗,腳趾在鞋裡都繃緊了,連聲應:「妙!就這麼辦!我這就去喊人,今兒非得揭穿他們不可!」話沒落音,轉身就往各屋奔,步子又急又重,生怕慢半拍,人就溜了。
何雨柱沒動,只站在原地,望著劉海中慌裡慌張的背影,又瞥了眼那扇緊閉的地窖木門,眼角微微一挑……好戲,才剛掀開第一幕。
不到半炷香工夫,地窖口已圍得水泄不通。五四十號人擠在一處,老少都有,牆根下也站滿了,誰都不吭聲,只屏住氣,死盯著那扇舊木門。劉海中、閆阜貴、許伍德三人擠在最前頭,腦袋幾乎貼一塊兒,耳朵緊貼門板,縫裡漏出來的聲音,字字清楚。
先是賈張氏壓著嗓子,又急又亂:「老易,出事了!」
易中海懵著呢,嗓音還帶著睡意:「咋了老嫂子?能出啥事?」
「我……懷上了!」賈張氏話一出口,腳下一跺,悶響一聲。
易中海愣住,反應不過來:「懷上?懷啥了?」
「還能懷啥!有了身孕!」她沒好氣地頂回去。
易中海居然還傻乎乎地接了句:「那……恭喜老嫂子啊。」
「恭喜個屁!這孩子是你的是不是?!」
外頭人群「嗡」地一顫,有人捂嘴憋笑,有人肩膀直抖。劉海中眼睛瞪得快裂開,閆阜貴扒著門的手直打晃,許伍德咧著嘴,悄悄往後頭擠了擠眼。
地窖里,易中海徹底啞了火,嗓子發緊:「老嫂子,這話可不能瞎說!咱就那兩回,哪能就中了?我跟李桂花過了那麼多年,連個影兒都沒見著!」
「呸!李桂花那是窩不出蛋的雞,能跟我比?」賈張氏又急又惱,「我身子骨什麼樣,自己心裡有數!這半個月,早上起來就想吐,跟當年懷東旭一個樣兒!」
易中海沒聲了,半天才結巴著問:「那……要不……去醫院看看?萬一弄錯了呢?」
「看個什麼看!」她一口堵死,「我生過孩子的人,還能分不清?再說了,月事早斷了!」
外頭人聽得明明白白,有人偷偷捅旁邊人的腰,眉梢一挑,全是戲。地窖里,易中海聽著她這篤定口氣,知道她沒撒謊,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發虛:「老嫂子……真……真是我的?」
這話一出口,賈張氏當場炸了,裡頭傳來她跳腳的動靜,嗓門拔高:「易中海!你當我是誰?我這輩子,就伺候過老賈一個,後來就你一個!我連院門都懶得跨,難不成還能從外頭揣個崽回來?你倒好,當初湊上來的是你,如今翻臉不認的也是你!」
劉海中聽得心花怒放,悄悄拽了拽閆阜貴袖子,嘴唇無聲動了動:「一大爺。」閆阜貴點頭如搗蒜,眼裡全是盤算。許伍德攥著拳頭,腮幫子繃著,就等看易中海怎麼收場。何雨柱靠在牆邊,兩手抄在褲兜里,嘴角微揚,眼神閒散……這場面,比他料想的,還熱鬧三分。
易中海被她這話頂得臉色發白,兩手死攥著她胳膊,腳在地上直跺:「老嫂子,這孩子萬萬留不得!你是寡婦,我是院裡一大爺,要是生下來,咱倆都得栽!街道辦能饒得了咱們?」
賈張氏紅著眼眶,一把甩開他的手,語氣又硬又倔:「栽什麼?這是你親生的!你盼兒子盼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見誰都念叨沒後,現在親骨肉就在肚子裡揣著,你倒不要了?」
易中海心裡翻江倒海,話卻卡在喉嚨里……真認下這孩子,往後就得被她拴死,她耍橫、撒潑、賴帳,他連嘴都張不開,還談什麼體面?再說,他早把棒梗當親兒子養著,指望老了靠他養老送終。眼下冷不丁冒出個來路不明的,不是添亂是啥?
他原地轉圈,手指不停搓著衣角,腦子像塞了一團亂麻:前半輩子摳著攢錢,哄著秦淮茹,就為讓棒梗認他這個爹,好將來給他端碗熱湯;結果盼來的親兒子還沒焐熱,又冒出個見不得光的……一個比一個燙手!
「我能不想兒子?」他急得嗓子劈了叉,「可這事不一樣!這孩子留不得,留了咱倆全完!聽我的,趕緊想辦法弄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往後……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