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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替罪羊喊冤

2026-09-08 20:22:44 作者: 用心做事情

  正亂著,劉海中撥開人群衝上來,臉板得像塊鐵,手一揮,半分情面不留:「別聽她瞎咧咧!少廢話,捆了送派出所!」

  幾個年輕後生早憋著勁兒,一聽號令,撲上去就按。賈張氏又踢又撓,可架不住人多手齊,三下五除二摁在地上,抄起根粗圓木,拿麻繩死死纏住手腳,捆得結結實實,嘴也塞了破布,只剩喉嚨里「嗚嗚」悶響。

  轉眼工夫,幾人抬起圓木,賈張氏懸在半空,四肢亂踹,黑灰隨著掙扎簌簌往下掉,活脫脫一頭待宰的肥母豬。

  九十五號院一百來號人全湧出來,浩浩蕩蕩跟在後頭,人人眉開眼笑,比臘月廿三祭灶還熱鬧,一路吆喝著往派出所奔。

  動靜太大,整條街都驚動了。路人探出腦袋張望,拉住旁人問:「喂,九十五號院這是幹啥呢?咋整得跟出殯似的?」

  旁邊街坊咧嘴一笑,抬手朝那根木頭一指:「嗐,還不明白?快過年了,院裡殺年豬慶賀呢!」

  路人更迷糊:「不是說他們院遭賊,偷得鍋碗瓢盆都不剩?還有心思殺豬?」

  「可不是嘛!案子鬧大啦!聽說是個老婆子給全院下藥,錢卷得一毛不剩!」

  「人逮住了,能不慶?」

  沿路議論紛紛,九十五號院的人排成長龍,晃晃悠悠走在胡同里,格外扎眼。木頭上賈張氏扭得像條泥鰍,嘴被堵著喊不出聲,只從鼻腔里擠出「嗚嗚」的哀叫,活似嚇破膽的老母豬,成了整條街茶餘飯後的活招牌。

  到了派出所,大夥七手八腳把人解下來,齊刷刷朝裡頭喊:「報告!盜賊賈張氏,我們押回來了!」

  賈張氏被單獨帶進審訊室。張所長見外頭人聲鼎沸,趕緊迎出來,雙手壓了壓:「各位稍安!人我收下,案子一定嚴查,絕不含糊,給大家個明白交代!先回去等信兒吧!」

  院裡人一聽,心徹底落了地,臉上笑開了花,爭著跟張所長握手,手都快搖斷了:

  「所長,您可得替咱做主啊!」

  「這婆娘把咱們全院掏空了,總算落網了!」

  「怎麼判都行,咱沒二話!」

  你一句我一嘴,滿面揚眉吐氣,反覆叮囑完,才說說笑笑往外走,邊走邊盤算:等賈張氏招了、退了錢,好日子才算真正回來。

  沒人料到,那筆錢壓根兒不是她偷的。一場更大的翻盤,正悄無聲息,在審訊室里慢慢浮出水面。

  審訊室燈光慘白,賈張氏戴著手銬縮在椅子上,衣裳髒得看不出原色,早沒了院裡撒潑的架勢,肩膀一聳一聳,抖得停不住。

  張所長坐在對面,眉頭擰緊,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沉得像砸石:「賈張氏!老實交代……這幾天你去哪兒了?全院的錢,是不是你乾的?」

  賈張氏嚇得一哆嗦,這才緩過神:自己稀里糊塗就被當賊捆來,連褲腰帶都沒系好!眼圈「唰」地紅了,嘴一癟,帶著哭腔嚷:「所長啊!冤枉!真冤枉!我比竇娥還冤!比唐僧取經路上摔的跤還多,差點餓死在外頭啊!」

  「少貧!」張所長又一拍桌,眼神如刀,「撿要緊的說!你到底跑哪兒去了?是不是你下藥迷倒全院,捲走了錢?」

  賈張氏脖子一縮,不敢再耍滑,哆嗦著垂下頭,一點一點,把這幾日的事,慢慢想了起來……

  她只記得自己在晃蕩的火車車廂里昏睡過去,第一次睜眼時眼前黑黢黢的,以為天還沒亮,身子被車廂搖得舒坦,便翻個身接著睡。第二次醒來,還是伸手不見五指,她摸了摸身邊空落落的,腦子懵著,張嘴就喊:「老易!紅燒肉快上鍋!肚裡娃都餓得踹我了!」喊完一歪頭,又睡死過去。

  這回是被一陣哐當哐當的卸貨聲砸醒的。車門「嘩啦」被拽開,刺眼的光直往眼裡鑽,她眯縫著眼剛坐起,幾個裝卸工一瞅車廂里躺著個女人,立馬火冒三丈:「哪來的毛賊,敢扒火車偷貨?!」

  賈張氏腦殼發沉,分不清東南西北,跳下車就叉腰吼:「老娘是盜門第三十八代掌門人賈張氏!幾個毛頭小子也敢沖我齜牙?看招……九陰白骨爪!」

  話沒落地,指甲已划過前面兩人的胳膊,血線立馬冒出來。

  工人們氣得抄起扁擔木棍就追,她魂兒差點嚇飛,抱頭鼠竄,連滾帶爬衝出車站。

  可站在陌生的街口,滿眼都是沒瞧過的鋪面、聽不懂的口音,她才真慌了神,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倒吸涼氣,這可不是夢!

  

  她使勁回想:自己明明剛和易中海拜完堂,咋一睜眼就跑河南來了?


  硬著頭皮問路,一聽「河南」倆字,當場僵住。

  她這輩子連四九城的城牆根兒都沒溜達出過,更別說辨方向……東南西北全靠太陽猜,四九城在哪兒?她連影兒都沒見過。

  先攔了輛拉腳的板車,說要去南鑼鼓巷95號院,車夫眨巴眼:「南鑼鼓巷?沒聽過。」她改口:「送我去四九城!」車夫直接撂挑子:「您打發叫花子呢?這麼遠?下去!」

  兜里鏰子兒沒有。

  這一路,全靠耍賴、裝瘋、唬人混口飯吃:指甲一翹,喊一聲「老祖附體」,再掐把嗓子學鬼叫,偶爾能騙碗剩粥;實在不行,就蹲牆根兒嚎兩嗓子「冤吶……」,有人心軟給半個窩頭。可也有露餡的時候……

  有回偷包子鋪的肉包,剛揣進懷裡就被老闆娘揪住衣領,追著跑了二里地,罵聲劈頭蓋臉:「你個鱉孫!站住!今兒不把你腿打折,我跟你姓!」

  挨打挨得多了,後來連撒潑都沒人搭理,只好蜷在街邊討飯,一路磕磕絆絆往回蹭。直到看見那扇熟悉的四合院大門,她才喘出第一口熱氣……原來不是做夢,是被人蒙了頭、塞進車、糊裡糊塗扔到了千里之外。

  張所長越聽眉頭擰得越緊,心裡慢慢泛起疑:這事,真不是賈張氏乾的?莫非有人設套,專等她往裡鑽?

  可轉念一想,全院各家的錢,連壓箱底的銅板都掏乾淨了,藥下得悄無聲息,菜里酒里水裡全中招……沒人在院裡摸爬滾打多年,誰能把每家藏錢的地兒、吃飯的時辰、喝水的碗都算得門兒清?

  他臉色一沉,目光釘在賈張氏臉上:「賈張氏!實話實說……是不是你乾的?除了你,外人根本摸不到這些門道!趁早交代,別逼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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