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在派出所關了整整五天,終因雌雄雙煞未落網、證據鏈不全,按規定被釋放。
放人那天,她把場面撐得足足的。四個派出所工作人員跟在後頭,她昂著頭、邁著八字步走在最前頭,屁股撅得老高,活像打了勝仗凱旋的將軍。剛一腳踏進四合院門檻,就衝著圍在門邊伸長脖子張望的鄰居們連連點頭、招手,架勢比街道辦領導下來檢查還端得穩,半點不見蹲過班房的蔫氣。
「賈張氏咋回來了?不是說卷進失竊案裡頭了?」
「莫非錢找著了?可瞧她這模樣,也不像剛蹲完號子啊!」
「嘖,得意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破了大案立了功呢!」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賈張氏身上,有不解,有氣惱,也有等著瞧熱鬧的。賈張氏卻像沒看見似的,撥開人群就往前湊,直奔易中海跟前,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拍,手掌油乎乎的,聲音又亮又響:「老易啊!瞅見沒?我好好的!派出所查清了,我是冤枉的!往後咱倆安安穩穩過日子,誰再瞎嚼舌頭,我第一個不答應!」
話音剛落,四合院裡一下子靜了半拍。鄰居們臉上神色變了又變……誰也沒料到,賈張氏在派出所待了幾天,非但沒蔫兒,反倒更來勁兒了,還當著大夥面,硬把自個兒和易中海拴得死死的。
跟在後頭的民警臉色不太好看,剛張嘴想說兩句,賈張氏已經扭著腰進了賈家屋門,一邊走一邊提高嗓門喊:「我受的啥委屈啊?你們給評評理!」話裡帶刺,句句往人耳朵里扎,本來就不消停的院子,這下更亂了。
賈東旭和秦淮茹一聽婆婆「沒事了」,臉立馬舒展開,幾步搶上前去。秦淮茹挽住婆婆胳膊,手有點抖:「媽,真沒事了?」
賈東旭也湊近了,眼巴巴盯著親娘。
賈張氏脖子一揚,拍拍胸口:「東旭,娘啥樣人你還不知道?在這院裡住了幾十年,我能幹那偷雞摸狗、下藥迷人的事?」
賈東旭心裡咯噔一下,臉有些發熱……他娘順手牽羊的事,哪回不是被當場逮住?可這話他沒法接,只能幹點頭。旁邊鄰居也都繃著嘴,沒人吭聲,只拿眼角斜瞟,心裡早翻了八百遍白眼。
秦淮茹倒不在乎這些,只要人囫圇回來,比啥都強,立馬貼上去,軟聲細語:「媽,太好了!盼您回來盼得心都揪著呢!」
賈張氏聽著舒坦,五天積攢的窩囊氣全變成了得意勁兒,猛地一拍大腿,竟在院子當中扯開嗓子唱起來:「是誰幫咱們翻了身吶~是誰幫咱們得解放吶~」
她邊唱邊晃身子,胳膊甩得高,腰扭得歡,一臉神氣活現。
賈東旭被母親這股勁兒一染,憋了好幾天的緊張勁兒全散了,也跟著蹦躂起來。母子倆在中院裡又扭又跳,活像剛出籠的雀兒,一點沒覺著丟人。
滿院人都愣住了,嘴張得老大,誰也沒想到……蹲完派出所的人,還能在自家院子裡唱歌跳舞?
閆阜貴最坐不住,撥開人就往張所長那兒鑽,一把攥住人家胳膊,急得直喘:「張所長,到底咋回事?賈張氏真沒事兒?我們丟的錢呢?能追回來不?」
話音未落,四周人呼啦圍上來,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全擠著問,目光齊刷刷釘在張所長臉上,就等一個準信兒。
張所長抬手往下按了按,聲音洪亮:「街坊們先靜一靜!聽我把事情講明白!」
吵嚷聲頓時壓下去,連賈張氏母子也停下動作,伸長脖子聽著。
張所長先朝賈張氏轉過身,臉色沉了下來:「張大花,我先說一句……就算你沒直接動手偷,也不能走在民警前頭,擺出一副立功回營的樣子。
你雖沒參與主犯作案,可把院裡各家底細、錢放哪兒全告訴了外人,這本身就是錯!耽誤了破案,也害得大家遭罪。剛才那架勢,不合適。」
賈張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見左右都在盯她,趕緊堆起笑臉,點頭哈腰:「是是是,所長教訓得對,下次不敢了!」嘴上應得快,眼珠子卻滴溜一轉,分明寫著「沒抓我就是贏了」。
張所長沒再搭理她,轉身面向眾人,語氣平穩有力:「各位鄰里,我正式通報調查結果:這次失竊,動手的是別人。根據賈張氏交代,主謀是她認的『師傅』……江湖上叫『雌雄雙煞』的一對慣偷夫妻。」
「這兩人流竄全國多年,南偷到北,劣跡累累,之前一直在勞改農場服刑,一個月前才剛放出來。他們能下藥、能精準下手,全靠賈張氏事先把院裡誰家有錢、錢藏哪兒、哪天人多亂套,全盤托出。趁賈張氏和易中海辦喜事那會兒,人一迷暈,整個院子被掃蕩了個乾淨。」
話音剛落,院裡炸了鍋。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盯在賈張氏臉上,眼裡全是火氣、嫌惡,還有被坑騙後的寒心。
張所長接著道:「目前確認,雌雄雙煞得手後已往東北方向逃竄。所里已上報,向沿途所有派出所發出協查通報,全網布控。案子一定查到底,兩個逃犯一個不漏。後續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也請各位鄰里繼續配合調查。」
他話音剛落,四合院徹底炸了……罵聲、嘆聲、質問聲混成一片,所有眼睛都死死盯住賈張氏,而她站在那兒,下巴微微揚著,眼皮都不抬一下。
何雨柱站在人群後頭,聽完通報,眉頭越擰越緊,眼神沉得像口井,底下暗流無聲涌動。
他本想借這起失竊案,把罪名死死按在賈張氏頭上,讓她不死也得蹲穿牢底,一勞永逸地剷除這個禍根。誰知這賈張氏命硬運拗,竟憑空冒出一對男女……出手利落、時機精準、去向分明,連時間地點都嚴絲合縫,硬是把她摘得乾乾淨淨。非但沒沾上半點嫌疑,反倒順藤摸瓜,揪出個替罪的來。
何雨柱喉頭微動,一聲輕哼壓在舌根底下,火氣沒往上躥,只沉進胸口。收拾賈東旭、賈張氏、易中海這幾個不知羞恥的貨色,對他而言不過抬抬手的事;可明刀明槍地來,反倒落了俗套,還容易惹一身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