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楚:
「老太太,您乾兒子、干孫子、重孫子,數都數不過來。輪得到跟我一個鄰居討飯吃?您放心,易中海要是敢怠慢您,明天我就上街道辦告他……讓他捲鋪蓋滾蛋!」
話音一落,滿院都靜了。
易中海聽見,魂兒差點嚇飛,蹭地從賈家躥出來,一把扶住聾老太胳膊,臉上堆著笑,額角卻沁出一層虛汗:
「乾娘!您這是上哪兒去!賈張氏那糊塗婆娘嘴上沒把門的,您千萬別跟她計較!快,我扶您回去!」
他現在誰都不敢惹……何雨柱說話算話,真要捅到街道辦,再讓王紅梅知道他這個乾兒子,讓老人年夜飯都沒撈著熱乎的,他立馬就得拎著鋪蓋捲兒,滾出大院。
聾老太被他半攙半架,又拖回了賈家。
可回去也沒撈著好果子吃。
桌上那點餃子,她總共吃了五四個,剩下的,全被賈張氏和棒梗扒拉進自己碗裡,三兩口就吞得精光。
易中海看在眼裡,喉嚨發緊,一個字沒敢冒出來。只覺得這年,比臘月井水還刺骨,比凍僵的樹杈還硌人。
春節一過,賈張氏的飯量就猛往上躥,一天比一天吃得凶。易中海那點工資,全搭進她嘴裡還不見底,可她照樣嚷嚷「餓得心慌」,轉臉又往賈東旭家灶台邊湊,端碗就吃,連客氣話都懶得講。
賈東旭直嘆氣……當初他媽拍著胸脯說,嫁易中海是為他減負,結果倒好,舊擔子沒卸下,反倒添了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
她就這麼頓頓不落、頓頓加量,硬是把自己吃成了個圓滾滾的肉球,腰身沒了,腿腳粗了,走起路來像踩在棉花上。遠遠一看,肚子高高隆起,繃得發亮,活脫脫懷胎十月的模樣,連街坊路過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小聲嘀咕:「這歲數還能懷上?真神了。」
何雨柱把這一幕幕全收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早笑開了花。他清楚得很:那肚子裡哪來的胎動,全是油水堆出來的脹氣和宿食。
別人當稀罕事議論,他只管暗自琢磨……等日子一到,易中海還抱著孫子夢傻樂呢,掀開褲腰帶一瞧,滿肚子沉甸甸的穢物,看他臉往哪兒擱。
他眼皮一垂,主意就來了。不動聲色,借著送飯、幫廚的工夫,悄悄往賈張氏碗裡添了幾味藥粉:大黃配厚朴,再加點芒硝末兒,分量拿捏得准,不傷元氣,專堵腸子。
幾回下來,賈張氏先是三天不解,接著腹脹如鼓,最後走路喘成破風箱,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站都站不穩。
可她偏不認慫,挺著那鼓囊囊的肚子,見人就拍大腿:「雙胎!大夫說了,雙胎!」嗓門洪亮,底氣十足,好像肚子裡揣的是金疙瘩。
這時候,四九城各大廠子開始推東北傳來的八級工制……工級定工資,一級一級往上爬,差一級,少拿一塊五。消息剛落地,四合院裡就炸了鍋,人人掰著手指頭算:考一級多三塊,考五級多二十幾,夠買半袋白面了!
賈張氏一聽,立馬精神抖擻,叉著腰站在院當中喊:「你們等著!老易干鉗工十幾年,軋鋼廠誰不服?這次考核,七級八級,他伸手就拿!我兒子賈東旭是他親徒弟,閉著眼都能過三級!往後咱家漲了工資,就是這院子頭一號有臉面的人家!」
話音剛落,院裡人嘴上應著「哎喲恭喜」,轉身就撇嘴搖頭……潑皮賴臉也配談臉面?怕不是拿臉盆當鏡子照久了,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另一邊,何雨柱的師父王世珍早把事兒辦妥了。老爺子是魯菜行當里的老泰山,心疼徒弟,親自托人,把門下五個徒弟全報上了廚師工級名冊。他本人不用考,光憑資歷和口碑,當場被聘為一級廚師,還坐上了主考席。
考核那天,易中海攥著工具包走進考場,還帶著幾分老資格的傲氣。可真一上手,扳手剛擰兩圈,腦袋就嗡嗡響,手心冒冷汗,指頭打滑,連螺紋都對不準。原來當年被何雨柱那一腳踹得不輕,腦震盪落下了根,幹不了半個鐘頭活,就眼前發黑、胳膊發軟。這幾年斷斷續續跑醫院,手藝早生了鏽,原先那個手穩眼利的老鉗工,早被日子磨沒了影兒。
本想著保底六級,結果成績單一貼出來,白紙黑字:四級工。他盯著那倆字,臉唰地灰了,嗓子眼發乾,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心裡明白:就這身子骨,拼死練,頂天也就摸到六級邊兒上,能撈個四級,已是老天開恩。
賈東旭更別提……易中海早不教真活了,光講些「鉗工之道,貴在養氣」之類的空話,連劃線都不讓碰。賈東旭本來就沒長性,師父藏私,自己更懶得問,每月還倒貼十塊錢給李桂花,索性躺平。師徒倆自從偷東西那事之後,連面子情都不裝了,各干各的。
這次考試,他挑了個最糙的墊片活兒,卯足勁糊弄完,勉強混了個一級工,工資定在三十三塊。
整個院子,最揚眉吐氣的,是劉海中。
他卯足勁考下來,直接拿下五級工,工資六十三塊。正美著呢,聽說易中海才四級,當場笑出聲來,拍著大腿直叫痛快。
從此往後,軋鋼廠排班表上,他名字壓易中海一頭;四合院裡說話,嗓門也比從前響三分。腰杆挺得筆直,走路帶風,連咳嗽都帶三分官腔。
許大茂也沒落下……順利轉正,成了電影放映員,工資也是三十三塊,跟賈東旭齊平。許家三口,個個有進項,加起來月入快一百塊,在院子裡頭一份兒。他如今出門穿新褂子,袖口還特意挽兩道,見誰都笑著點頭,眼角眉梢全是得意勁兒。
院裡其他工人這回都拼了命,一為漲工資,二為補上家裡先前遭賊的虧空,大半人爭氣,評上了二、三、四級工,多少都往上挪了一格。唯獨閆阜貴,小學老師,工資向來是院裡的忌諱……誰問,他都只拍著褲兜嘆氣,咬定每月二十七塊五,再沒一句實話往外漏。
何雨柱師兄弟幾個,這回更替師父王世珍掙足了臉面。
二師兄功底最硬,拿下一級廚師;大師兄和何雨柱旗鼓相當,同列二級;三師兄穩當,評上三級廚師;四師兄洪濤,也得了五級廚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