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手腳發涼,魂兒好像被人抽走了。
他眼神發直,臉色灰敗,一個字沒留,轉身就走。
病床上的賈張氏,他一眼都沒再看。
往後她是死是活,跟他沒半點干係。
醫院樓梯拐角的陰影里,何雨柱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從賈張氏裝肚子,到半夜喊疼,到急診室里拉得昏天黑地,到易中海被罵得抬不起頭,再到他失魂落魄、踉蹌著走出醫院大門。
何雨柱背靠著牆,肩膀一聳一聳地抖。
他想忍住,可嘴角直往上翹;
想壓著,可氣兒全堵在喉嚨口;
最後實在撐不住,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一口氣沒喘勻,差點厥過去。
這輩子聽戲聽過百出,聽評書聽過千段,湊熱鬧也湊過不少回,可從沒見過這麼荒腔走板、這麼痛快淋漓、這麼讓人拍腿叫絕的場面。
易中海啊易中海……
你也有今天?
不是最擅長盤算嗎?
不是最愛拿捏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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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總念叨「養兒防老」四個字,恨不得刻在腦門上嗎?
眼下倒好。
你日思夜想的大胖兒子,編了一屋子鬧心事;
你精打細算的養老指望,成了整條胡同的活笑話。
何雨柱笑得眼淚直流,心裡頭那股子悶氣,全化成一股清風,吹得通體舒坦。
這四合院,終究還是得他何雨柱鎮得住場子。
那些跳來跳去的小把戲,再怎麼翻騰,也蹦不出他的掌心。
而這場「假孕拉稀」的大戲,註定要釘在南鑼鼓巷九十號院的牆上,讓後輩嚼著瓜子講上幾十年。
易中海失魂落魄地踱回院子,進門反手就把大門閂死,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癱在屋裡一動不動,連門檻都不肯邁一步。
另一頭醫院裡,賈張氏剛醒過神來……原來自己壓根沒懷,全是胡吃海塞撐出來的假肚子。這下好了,等於當眾往易中海臉上潑了一瓢滾燙的髒水,把他逼到了懸崖邊上。
賈家人個個臉煞白,心口像被人攥緊了,暗地裡直哆嗦:這回真栽了,怕是把易中海坑得家底不剩、名聲掃地。
更糟的是,醫院當場撂下話:人跑了,產房卻臭得沒法進,污穢滿地沒人收拾……再不管,就報警!
賈張氏起初還撒潑打滾、裝傻充愣,一聽「報警」「街道」「單位」,臉唰一下慘白,嘴也不硬了,立馬蔫了。
最後只得由賈東旭和秦淮茹咬著牙,硬著頭皮進去收拾爛攤子。
賈東旭一推門,那股子酸餿惡臭直衝腦門,眼前一黑,扶著門框就吐了個天昏地暗。夫妻倆捏著鼻子、閉著氣,強壓著胃裡翻江倒海,忙活了大半天,才把那一片狼藉扒拉乾淨。
事情一了結,紅星醫院二話不說,直接把賈張氏一家掃地出門。大門外貼出一張紅紙告示,上面印著她本人照片,底下一行黑字扎眼得很:**此人嚴禁入內!**
從此,賈張氏在紅星醫院的檔案里,徹底蓋上了「瘋鬧戶」「瘟神級黑名單」的戳……往後在這片兒,哪家醫院見她靠近,保安立馬抄起掃帚攆人。
賈張氏灰頭土臉剛踏進四合院門檻,左鄰右舍就跟聞著腥味似的,「嘩」一下全圍上來,里三層外三層堵得水泄不通。伸脖子的、踮腳的、擠前排的,七嘴八舌地嚷:
「易張氏!生啦?男孩女孩?」
「易師傅這回可真熬出頭了,老來得子,喜事臨門啊!」
「快說說,幾斤幾兩?像爸還是像媽?」
賈東旭站在邊上,臉紅得能滴出血來,頭低得快埋進褲襠,手都不知道往哪擱。秦淮茹更是一句話卡在嗓子眼,嘴唇直打顫……這話咋說?難道當著全院人的面喊:「我婆婆肚子裡沒娃,全是油湯泡飯頂出來的?」
兩人支吾半天,你推我搡,愣是沒蹦出一句囫圇話。
誰料賈張氏反倒豁出去了,脖子一梗,雙手叉腰,嗓門震得瓦片都在抖:「生啥生!老娘身子金貴,那肚子就是吃出來的!壓根沒懷!」
話音落地,全場靜了三秒。
下一秒,鬨笑聲炸開了鍋……有人笑得蹲地上捶地,有人笑得抹眼淚,有人拍大腿直喊「哎喲我的腰」,連向來繃著臉的劉海中都繃不住,嘴角直抽抽;閆阜貴眼鏡滑到鼻尖上,一邊扶一邊嘟囔:「丟人……丟大發了!」
賈張氏被笑得火冒三丈,轉身就往易中海屋門口沖,掄起巴掌「砰砰砰」砸門,震得門框直晃悠。
「易中海!老東西開門!老娘要回自己家!你鎖門算哪門子道理!」
喊了幾聲,屋裡一點動靜沒有。她急得眼發紅,往後退兩步,卯足勁兒一頭撞上去,「哐哐哐」震得門軸直呻吟。
就在這一瞬……
「哐當!」一聲巨響,門猛地拉開!
易中海立在門內,眼珠子通紅,臉色鐵青,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枯枝,顯然已被這幾日的羞辱碾到了極限。不等賈張氏開口,他胳膊一掄,「啪」一個脆響,五指印火辣辣印在她臉上!
滿院頓時鴉雀無聲。
賈張氏捂著臉僵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尖叫起來,聲兒撕裂了胡同:「反了天了!易中海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二百多斤的身子一撲,直朝易中海撞過去,兩人頓時扭作一團。
賈東旭一看親媽挨打,腦子一熱,什麼師徒情分全拋腦後,衝上去又拽又搡,幫著親媽對著易中海又推又搡,亂作一團。
二對一,易中海立刻被壓得喘不過氣,手腳全亂了章法。賈張氏瞅准他抬腿露空的剎那,腰一沉、身一墜,使出那招慣用的「騎虎壓頂」,「咚」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將易中海死死摁在地上,胳膊壓住脖頸,膝蓋頂住後背,動彈不得。
這下子,憋了太久的委屈、被哄騙的羞恥、被當猴耍的難堪、被逼到絕路的絕望,一股腦兒炸開……像火藥桶點了引信,轟然爆開!他胸口發脹,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開來。
幾十年攢下的體面、人前人後的分量、師徒間那點情分、暗地裡盤算的退路,全被這對母子踩爛、碾碎、踢進泥里!他恨得牙根發酸,恨不得一口咬斷他們的喉嚨,恨不能當場掀翻這院子,燒了這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