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肉聯廠食堂沒多久,他那手真功夫就全亮出來了:火候穩、刀工利、調味准,人又爽利,說話辦事不繞彎。沒幾天,廚房上下服帖,連最挑刺的老師傅都誇他「有股子筋骨氣」。廠長朱聰更是一眼相中,三天兩頭往食堂溜達,看一眼就樂:「這小子,是塊料!」
前陣子,二級廚師證到手,紅章鮮亮,紙頁挺括。朱聰捧著證書,笑得眼角皺紋都開了花,見人就拍大腿:「咱廠攤上何雨柱,是燒了高香!上頭來人、外廠交流,全指著他的灶台撐場面!」
真不是吹的。局裡領導下來,嘗了他炒的蒜苗肥腸,當場夾第三筷子;兄弟廠帶隊參觀,吃了頓便餐,臨走硬塞給他兩包煙,說「回去照著這味兒練半年,也夠嗆能摸著邊兒」。
他顛勺時手腕一抖,油星飛而不濺;燉湯時蓋掀一刻,滿屋濃香直往人鼻子裡鑽……肉聯廠食堂的名頭,如今一半是他炒出來的。
這天清早,何雨柱洗得乾乾淨淨,白大褂一塵不染,袖口挽到小臂,精神頭足得像剛灌了風,抬腳就進了朱聰辦公室。
何雨柱常往朱聰辦公室走動,兩人熟得像自家人,推門就進,連招呼都省了。這天一掀門帘,就見朱聰癱在椅子上,眉頭擰著,菸灰缸里堆滿菸頭,一支接一支地抽。
「柱子來了。」
朱聰抬手遞過一支煙。
何雨柱接過來,順手別在耳後,掃他一眼便覺不對勁:「朱哥,臉繃這麼緊?誰惹你了?」
朱聰重重呼出一口煙:「唉……上頭布置下來的任務,廠里要從蘇聯動一批優良種豬,讓我牽頭。本是樁露臉的差事,可卡在人上了……得派三個人過去對接、押運、跑手續。」
何雨柱點點頭:「那挑幾個能幹的去就是。」
「挑不動!」朱聰一拍大腿,「問了一圈,沒一個敢應聲。嫌路遠、怕冷、怕出岔子,全往後縮。我這兒正發愁呢。」
何雨柱隨口問:「朱哥,這一趟,前後得多少天?」
朱聰眼睛一下亮起來,身子往前傾:「二十來天!柱子,你……」話沒說完,眼巴巴望著他。
何雨柱笑了笑,聲音穩穩噹噹:「朱哥這麼信我,我能退半步?」
朱聰差點蹦起來,忙壓低嗓子:「你現在可是廠里正式任命的食堂主任,按理說不用跑外勤。但這回是公派出國,廠里定了三人小組:畜牧技術員、保衛幹事,再加你……我報的是『隨團後勤兼接待負責人』,名分清清楚楚!」
「你手藝硬,二級廚師;人更靠得住,是我信得過的人。到了那邊,招待蘇方人員、管好伙食、撐住場面,全指著你。回來就是出國立功,誰也壓不住你!」
何雨柱一點沒含糊:「行,朱哥信我,我去。跟著小組一塊走,保准順順利利,不給廠里抹黑,不讓你難做。」
朱聰長舒一口氣,肩膀都鬆了下來,攥著何雨柱的手直拍:「好兄弟!真沒白待你!補助按頂格算,榮譽記上,記功材料我親自寫!往後廠里,你就是我左膀右臂!」
何雨柱又應了一遍:「行,朱哥放心。」
等回到自己辦公室,門一關,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底一閃,快得沒人瞧見。
他答應得這麼幹脆,可不是光為幫朱聰解圍,更不是只圖廠里那點功勞。
他心裡另有一盤帳,沉得很,也實得很。
這世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上揣著個誰也摸不著、看不見的隨身空間福地。
這些年,裡頭的糧種、藥材、物資,全是靠他一點一點攢、一茬一茬育出來的。可再好的地,也得不斷添新種、引新物,才能越養越厚實。
而蘇聯,眼下正是牲畜成群、草場連片、種子精良、林藥豐足的地方。
一頭純血種豬、幾匹良種馬駒、幾把耐寒牧草籽、幾包抗旱高產麥種,甚至山溝里采來的野參苗、雪蓮根……只要悄悄帶回來一點,往空間裡一放,慢慢養、細細繁,將來就是扎紮實實的家底。
光是想著,心口就微微發燙。
還有一件事,更讓他不能不動身。
如今這形勢,風向早變了。他比旁人多看過幾十年的路,心裡門兒清:有些東西,現在不拿,以後就再難碰上了。
蘇聯那邊,工廠圖紙、設備參數、軍工廠里的老舊手冊、技術員隨手記的筆記……哪怕只是幾張紙、幾頁抄錄,只要真有用,他就能借著身份掩護,悄悄摸回來,交到該交的人手裡。
不圖名,不爭利。
可這事若成了,他心裡踏實,國家也多一分托底的本錢。
一邊補自家福地的底子,一邊辦一樁實實在在的國事……兩頭都落了實處,這才叫不虧不虛。
這麼一趟差,他何雨柱不接,還有誰能接?
他嘴角輕輕一翹,眼神沉靜,像早把每一步都踩在了實處。
至於四合院裡那些明爭暗鬥、雞毛蒜皮……
在他腳下鋪開的這張大網面前,不過是一陣風過,吹起幾粒浮塵罷了。
廠里動作很快,三天後,何雨柱就和畜牧技術員、保衛科幹事一道,從北京站登車,乘國際列車出發。單程七天,一路向北。
通知一到手,他立刻開始安排後頭的事。
頭一件,是他妹妹何雨水。
這一走,前後二十多天。四合院裡什麼人,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易中海老練慣了,賈家嘴甜心黑,劉海中愛端架子,閆阜貴專撿便宜,滿院子沒幾個肯讓人的。何雨水年紀小,性子軟,真被圍住嚼舌根、使絆子,連還嘴的力氣都沒有。
何雨柱半點不敢含糊,麻利地幫妹妹收拾好行李,親自送到師父王世珍家,當面託付。師父師娘向來疼他們兄妹倆,聽說他要公派出國,沒等多問就一口應下,拍著胸脯說雨水在他們那兒,比在自己家還踏實。
何雨柱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臨出門前悄悄往何雨水手裡塞了一百塊錢,壓低聲音囑咐:「省著點用,中午別湊合,在學校門口買碗熱湯麵、加個蛋,吃飽了才有力氣念書。」
安頓好妹妹,他轉身就去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