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門熟路找到張所長,把事情原原本本講清楚:他是肉聯廠公派赴蘇聯動身執行要緊差事,一走二十多天;四合院那幾戶人的底細他太清楚……早先偷過他家,連易中海家都翻了個底朝天。這次走得久,家裡沒人照看,實在不放心,只能勞煩張所長抽空跑一趟院子,當著大伙兒的面把話撂明白,剎住那些歪念頭。
張所長聽完直點頭,眉頭都沒皺一下:「你放心走,這院子我熟。妖魔鬼怪多,事兒不斷,可規矩得有人立。」他拍著桌子保證,「你火車一開,明兒一早我就帶人進院,挨個兒聽清楚……誰敢伸手,板子照實打。」
後顧之憂全清了,何雨柱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五天後,他拎著行李上了站台,一身輕快地登上了開往蘇聯的國際列車。汽笛拉響,車輪緩緩轉動,四九城的灰牆青瓦一點點退成模糊的影子。
何雨柱剛走,當晚張所長就帶著一名民警進了四合院。
院裡正熱鬧著,幾個腦袋湊一堆,唾沫星子橫飛地議論誰家又吵了架、誰家孩子考上了技校。制服一露頭,滿院頓時啞了火,菸頭掐了,瓜子皮咽了,連晾衣繩上滴水的竹竿都好像不敢晃了。
張所長往院子中央一站,目光掃過易中海、賈張氏、閆阜貴、劉海中幾個,聲不高,卻像塊鐵砸在地上:
「今兒通知一聲……何雨柱同志是肉聯廠公派出國,辦的是國家正經差事,近期不在家。他那屋,算因公空房。從現在起,誰也不准靠近,不准撬鎖,不准進門,不准動裡頭一針一線。誰要是趁人不在耍滑頭、鑽空子、伸手摸東西,按盜竊、私闖民宅從嚴辦,該抓抓,該判判,不講情面。」
話音落地,院裡連咳嗽聲都沒了。
賈張氏剛咧開的嘴僵在半道,硬生生咽回一口唾沫;易中海臉色發灰,手指摳著門框縫,嘴唇繃得死緊;閆阜貴縮著肩膀往後蹭,連鞋跟踩進泥里都沒覺出來。
大伙兒心裡都透亮:何雨柱這一走,不是光靠自己,是把派出所搬來坐鎮了。人雖不在,家門照樣牢,兩隻耗子想溜進去,都得先掂量掂量牙口硬不硬。
列車一路向北,窗外山野連綿,林子密得望不到邊。何雨柱和另外兩人分在同一間包廂,剛坐下,話匣子就打開了。
聊著聊著,脾氣性子也摸清了。那位管技術兼翻譯的叫張明,四十出頭,廠里老乾事,跑過好幾趟蘇聯,俄語流利,業務熟得閉著眼都能報出種豬場編號。
另一位負責安保的是趙龍,不到三十,當過兵打過仗,胳膊上筋肉硬邦邦的,說話不多,但每句都落地有聲,手搭在腰上,警棍壓著褲縫,穩得像塊界碑。
三人脾性對路,越聊越熱乎,煙遞過去,茶倒上來,話茬子一個接一個,竟有點捨不得睡。
何雨柱身上揣著空間福地,路上舒坦得很。時不時從包里掏點實在貨……醬得透亮的牛腱子、鹵得酥爛的豬蹄、油紙包著的花生酥,還有兩瓶藏了多年的二鍋頭。三個人圍坐著,小酒抿著,肉嚼著,話扯著,窗外風雪颳得再猛,包廂里也是暖烘烘的,連茶缸上的白氣都懶洋洋打著旋兒。
吃喝間隙,何雨柱啃著牛肉,灌了口酒,順勢挪到張明身邊:「張哥,這次挑種豬,到底怎麼個挑法?您給咱捋捋。」
張明抹了抹嘴,笑著擺手:「放心,走的是國營對國營的正路子。到了莫斯科,先去農業部下屬外貿公司報到,拿批文、領介紹信,再去指定的國營種豬場挑。這次主攻的就是蘇聯大白豬……耐折騰、長得快,一窩能下十一二崽,咱們本地豬見了它都得喊大哥。」
「到了場裡,先查譜系本子,再親手驗活豬:公豬要看肩寬背厚、腿腳紮實;母豬得奶頭齊整、性情溫順。蘇方會給生長記錄、防疫數據,咱們當場核驗健康狀況,挑好了簽合同、辦檢疫,一條都不能少。」
「最後豬裝進牲畜專用車廂,跟咱們同趟車回來。路上有蘇方獸醫跟著,七天准到。回國後再送進種畜場隔離觀察一陣,就能配種改良本地豬了。安全上更不用提……蘇方押運盯得比親兒子還緊,再加上我這張嘴,錯不了。」
正事說完,他端起酒杯碰了碰,笑問:「張哥,蘇聯那邊哪兒最鬧騰?還有那些少見的鳥、野物、稀罕草木,也幫咱長長見識?」
張明聽了,嘴角一揚,身子往後一靠,椅子吱呀輕響,慢悠悠開口:「蘇聯合眾國最熱鬧的,首推莫斯科……紅場、克里姆林宮都在那兒,馬路敞亮,樓高鋪密,戲院咖啡館挨著開,夜裡燈一亮,整條街都活泛起來。
再就是列寧格勒,臨水而建,房子修得細巧,牆上雕花、窗下掛藤,滿城都是書卷氣和琴聲。烏克蘭那邊,基輔、哈爾科夫是糧倉里的糧倉,麥子堆成山,牛羊趕著走,豬崽滿圈滾。」
講到野物草木,他眼睛亮了,語速也快了些:「蘇聯地方大,西伯利亞那片更是望不到邊,林子、草原、沼地全齊活兒。野物多得數不過來……東北虎、西伯利亞狼、棕熊、駝鹿、紫貂、猞猁,樣樣都是咱們這兒難見的稀罕貨;尤其那西伯利亞棕熊,膀大腰圓,撞上了,別愣著,撒腿就跑。」
「草木也不尋常:冷杉、落葉松、白樺林一片連一片,山溝坡上全是;還有不少藥草、野果、蘑菇,老中醫手抄本里寫的那些名字,這兒長著呢,藥勁兒足,味兒正。」
何雨柱聽著,眼珠子都不眨一下,心口像被什麼攥住了……這些,全是他空間裡空著的位置。
張明話頭沒斷:「蘇聯人脾氣直,說話不繞彎,伏特加當水喝,酒量個頂個硬;待人實在,見面就遞麵包加鹽,紅菜湯配黑麵包,頓頓不落;做事守章法,信效率,牲口、糧種、農機具,在他們眼裡比金子還重。咱去種豬場,按規矩來,禮數做到位,人家準保幫到底。就是天冷,尤其西伯利亞,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出門前得裹嚴實,帽子、圍巾、手套一樣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