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只微微一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了幾碗飯:「他手上那些大宗貨,全是我供的。說好三七分,可他心比鍋底還黑,遲早要把我的人、我的貨、我的名字,一口吞乾淨。所以我讓你進去,忍著,等的就是今天。」
他盯住孫天,一字一頓,像釘子敲進木頭:「我讓你頂上去,接手整個黑市……你敢不敢?」
孫天沒眨眼,也沒猶豫:「師父信我,我就敢幹!刀山火海,一句廢話沒有!」
何雨柱點點頭:「好。」
他轉身進裡屋,再出來時,手裡拎著兩隻沉甸甸的皮箱,「咚」一聲撂在桌上,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
「全是現錢和票證,拿去打點上下,攏住人心,先把網織牢。接下來三個月,把三爺身邊的人扒乾淨……誰跟他一條心,誰見風就倒,誰背後捅刀子,一筆一筆給我記清。」
「礙事的,我來清。」
「等我把路掃平,你就憑人心上位,黑市歸你管。貨,我直接給你,你放開手腳做。」
他抬眼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嗓音低沉,像提前聽見了將來的雷聲:「用不了多久,黑市,就是命換命的活路。」
孫天對他,從來是信得死死的,躬身應下:「明白!」
話音落,提箱轉身,身影一閃,拐進巷子深處,再沒回頭。
三個月後,深夜。
天上沒星沒月,四九城悶得喘不過氣。
何雨柱一身黑皮衣,靴子踩地沒半點響動,臉上罩著黑套,只露出一雙眼睛,冷得像深潭底下凍了十年的冰。指尖捏著一張泛黃紙片,上面的名字,一個一個,都是今夜要抹掉的。
今夜,是收帳夜,也是換旗夜。
他像影子一樣滑進三爺私宅,連門栓都沒碰一下。
堂屋裡,三爺正坐在太師椅上,兩枚鋼球在指間轉得溜圓,青瓷碗裡茶煙裊裊,一副江山在握的模樣。他在地下混了半輩子,早把「穩」字刻進了骨頭裡,卻不知道,死神已經站到他身後,連呼吸都停了。
三爺渾身一僵,猛地驚醒。他混跡江湖多年,直覺比狗還靈,可這次,寒氣已鑽進骨縫。
他慢慢偏過頭,看清身後那道黑影,嗓子發緊:「是你……雄霸?」
話剛出口,何雨柱手腕一翻,短刀出鞘,白光一閃。
三爺本能側身,抬手格擋,鋼球脫掌飛出……可在他眼裡,三爺的動作慢得像被漿糊糊住了。
何雨柱貼身逼近,八斬刀如毒蛇吐信,一刀劈向胸膛!
刀刃撕開衣料,直入血肉,血「噗」地噴出來,濺在青磚上,像潑了一灘紅漆。
「來……」
劇痛炸開,三爺張嘴就要喊人。
第二個字卡在喉嚨里,何雨柱刀鋒橫掠,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從他嘴角斜切而過!
上唇、下唇齊刷刷裂開,牙床崩碎,舌尖斷成兩截,慘叫硬生生憋回肚裡,只剩滿嘴血沫往外涌。
不等他癱軟下去,何雨柱手腕一送,短刀自下腹猛捅而入,刀尖直貫頭頂,手腕一攪……
人,徹底沒了聲息。
三爺眼珠子猛地凸出來,身子猛地一抖,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斷了氣,癱在太師椅上,軟得像一攤泥,再沒半點動靜。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工夫,利落、冷酷、毫不拖泥帶水。
「哐當……!」
房門被一腳踹開,五條漢子拎著棍子、短刀衝進來,個個膀大腰圓,臉上橫肉繃緊,眼裡全是殺氣。
屋裡一股濃腥味直衝腦門,三爺仰在椅子上,嘴角歪斜,脖子僵直,死透了。五人一愣,瞳孔驟然收緊,可誰也沒退,喉嚨里滾出嘶吼,揮傢伙就撲。
何雨柱站著沒動,眼神冷得能結霜。
頭一個掄棍砸他天靈蓋,他側身讓過,反手一刀捅進心口,那人連聲悶哼都沒發出,直挺挺栽倒。
第二個劈刀砍肩,他往前一貼,刀尖往上一挑,喉管齊刷刷割開,血噴出來濺了半尺高,人晃了兩晃,膝蓋一軟,跪地不起。
第三個從右邊撲來,他抬腳照膝蓋窩狠踹,「咔」一聲脆響,骨頭裂了,那人當場跪趴,他順勢抹脖,刀鋒一拉,血線飛起,腦袋差點離了腔子。
第四個轉身就跑,剛扭過身,後心一涼……何雨柱甩手擲刀,短刀穿背而入,釘在心上,人往前撲倒,抽都沒抽一下。
最後一個腿肚子發顫,站都站不住,癱在地上抖成篩糠。
何雨柱慢慢走過去,彎腰拾起地上那把刀,用袖口抹了抹刀刃上的血,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想活,滾。」
那人手腳並用,連爬帶蹭,跌出門檻,連滾帶爬躥出去,連回頭的膽子都沒了。
十秒不到,四死一逃,滿屋屍首橫七豎八,血淌了一地。
何雨柱站在當中,黑衣乾乾淨淨,沒沾一星半點污跡,唯有一雙眼,沉得像凍了千年的井,寒氣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接下來幾天,三爺的老部下接連出事……有的夜裡落水沒了蹤影,有的早上出門再沒回來,有的倒在巷口,脖頸一道血口子,全都沒了命。
黑市里人人自危,走路都低頭縮脖,生怕風聲一響,自己就成了下一個。
就在亂得找不著北的時候,孫天站了出來。
三個月前他就悄悄搭線、散錢、攏人心,如今水到渠成,眾口一詞推他坐上那把主位。二十出頭的年紀,穩穩噹噹接過了整片地下江湖的印把子。
夜色沉沉,舊主已埋,新主登台。
而真正把這盤棋一步步推到絕處的何雨柱,早摘了面罩,又成了四合院裡那個灶台邊忙活的廚子,切菜、顛勺、擦灶台,動作熟稔,身上煙火氣十足。
沒人知道,四九城底下那片天,早就換了個主子。
賈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緊巴,鍋底常年刮不出油星,糧票數著張花,連掰手指頭都嫌費勁。原先湊合著吃的凍窩頭、玉米糊,如今也一減再減,最後壓到一人一個窩頭,賈張氏餓得胃裡燒火,也只能咬著牙硬挺。
這晚,一家四口圍在瘸腿飯桌邊,各捧一個干硬窩頭啃,桌上只一碟鹹菜,淡得發白,連點油花都不見。
賈張氏捏著手裡半個窩頭,眼圈發紅,左瞅瞅鹹菜,右瞅瞅窩頭,鼻子一酸,調子就出來了:「手裡捧著窩窩頭,菜里不見一滴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