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文一聽，立馬咧嘴笑了：「就等你這句話呢！我這兒還真有個合適的……我大學恩師家的姑娘。父母都是回國教書的，倆人都在高校站講台，家風正、底子實。姑娘十九，模樣清秀，性子穩當，挑不出毛病。」
他伸手拍了拍何雨柱肩膀，帶點玩笑勁兒：「要不是我早把證領了，哪輪得到你？你小子運氣好。」
話音剛落，王耀文媳婦從後頭過來，一把攥住他耳朵：「喲，這話聽著不對味兒啊？」
王耀文疼得齜牙：「哎喲喂！真沒有！這不是給柱子張羅對象嘛！」
何雨柱站在旁邊直樂，心裡也熱乎乎的。他琢磨著，師父師娘幾十年沒拿他當外人，這份情意擱在這兒，自己再推三阻四，倒顯得沒心沒肺了。他一拍大腿：「行！耀文哥，咱就定下周，見個面，聊聊天，不強求，先處著看。」
「成！我來安排地方，到時候喊你。」
何雨柱應下，出門前還悄悄咂了咂嘴……這年頭，真是一不留神就被推著往前走，二十二歲，連對象影兒還沒見著，家裡人倒先急上了。
轉眼到了周末，約的地方，是城裡那家老新華書店。
何雨柱天剛亮就翻身起來，跟打仗似的。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是翻柜子：壓箱底那件白棉布短袖襯衫掏出來，淺藍幹部褲抖乾淨，那件薄中山裝搭胳膊上，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來。
鏡子前一站，左看右看，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人精神利落。這張臉稜角分明，個頭拔挺，肩寬腰窄，站那兒不說話，就有股子沉得住氣的勁兒。
何雨水倚著門框瞧了半天，噗嗤笑出聲：「哥，你今兒可真上心啊，折騰半個多鐘頭了，以前你連襪子破洞都懶得補！」
何雨柱嘿嘿一笑，也不遮掩：「那當然，見正經人家姑娘，不得拿出十二分樣子？咱老何家啥都不多，就這副身板和這張臉，不丟人。」
說完，他推出那輛擦得鋥亮的鑽石牌自行車，跨上車，蹬得飛快出了院門。
院裡幾個大媽、媳婦正蹲門口擇菜，一見他這身打扮，立馬湊一塊兒嘀咕：「瞅見沒？何家這小子，衣裳板正得像去開會！」「八成是相親去了！」「可不是嘛，二十二了，該動真格的了。」
賈張氏嗑著瓜子湊上來，眼皮一掀，嗓門故意拔高：「喲，何家那小混蛋也配找媳婦？他那名頭臭得狗都不挨邊！媒婆見了他，撒腿就蹽！我看他這輩子光棍到底！」
她還斜著眼掃了一圈：「告訴你們，這院裡頭，除了我家東旭，其餘小子全是絕戶命！一個都別想娶上媳婦！」
話音一落，當場炸了鍋。幾個女人立時站起來嗆聲：「賈張氏你嘴咋這麼損！」「遭雷劈的玩意兒，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賈張氏叉腰就懟：「你兒子才不是東西呢，見了姑娘就貼上去！」「你家那口子，三天兩頭喝得滿街晃，還想討老婆？」「還有你家那個，歪脖塌鼻樑，能娶上豬八戒他表姐都燒高香！」
院門口頓時罵成一片，唾沫星子橫飛。
秦淮茹就站在自家門口，兩手抱臂，冷眼看著。聽她們吵，她一句沒插，心裡卻像有根針在扎：何雨柱……你不是嫌我配不上你？不是連話都懶得跟我多說一句？好，你愛挑誰挑誰。可你要真成了家，我秦淮茹寧願餓死，也不會讓你順心一回。
何雨柱一路蹬車，不多會兒就到了新華書店。推門進去，紙墨味兒輕輕浮著，屋裡靜得能聽見書頁翻動的窸窣聲。
他按著約好的位置，直奔靠窗第三張桌子。桌邊，已經坐著個人。
一身白襯衫，配白色背帶工裝褲，褲線筆挺，腳上一雙黑皮鞋，乾乾淨淨，沒一點灰。兩條粗辮子垂在胸前，發尾齊整，沒戴花也沒別卡，可越看越耐看。
人坐在那兒，不張揚，不侷促，坐姿松而正，眉眼舒展，透著一股子自在的清爽氣……不像胡同里長大的孩子，倒像從小跟著父母見過些世面，一舉一動都帶著華僑家庭養出來的從容。
何雨柱腳步不自覺慢下來，心說：這姑娘，規矩、清爽、看著踏實。
姑娘聽見動靜，抬起了頭。眼睛清亮，不躲不閃，也不黏人，就那麼自然地掃了他一眼。
她看見的是個高個子青年，穿得整齊，眉目端正，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話沒出口，先讓人覺得靠得住。
兩人目光一碰，都沒停，只輕輕一點，便各自收回，誰也沒多看第二眼……那個年頭的人，心裡有分寸，眼裡有禮數，連心動，都藏著三分克制。
何雨柱在桌對面落了座，聲音放得極輕：「是耀文哥讓你來的？」
姑娘頷首，嗓音清亮，不緊不慢：「嗯，你就是何雨柱同志？」
他應了一聲，接著問：「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她坦坦蕩蕩伸出手，嘴角微揚：「你好，冉秋葉。」
何雨柱當場僵住。冉秋葉？真是那個冉秋葉？怎麼這會兒就碰上了？
腦子一空，話也忘了接。
冉秋葉見他怔住，歪頭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餵……回神了？」
他猛地一激靈，趕緊扯出笑來，半真半假道：「不好意思，光顧著看人，走神了。」
她耳根略熱，卻沒低頭躲閃，只挑了挑眉，笑意盈盈：「你這張嘴，倒挺直爽。」
他也不兜圈子：「這兒太靜，說話拘著，不如去北海公園逛逛？樹蔭厚，風也透。」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點頭起身：「行，走吧。」
他推著那輛鑽石牌自行車停到路邊，利落地跨上去，穩穩剎住。她側身坐上后座，兩手虛扶車架，背脊挺直，發梢被風帶起一點弧度。
車輪一轉，穿街而過。四九城的梧桐枝葉在頭頂連成片，風從耳邊掠過去，帶著點乾爽的涼意，誰也沒多說話，可也不覺得悶。
進了北海，湖面浮光躍金，遊船劃開細紋，人聲浮動，卻不聒噪。
兩人沿著湖邊慢慢走，步子都踩得鬆快。何雨柱見左右沒人，手往褲兜里一插，順勢摸出一塊錫紙包得齊整的巧克力，遞過去。
冉秋葉眼睛一亮，接過來翻看兩眼，笑出聲：「喲，這東西現在可不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