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院門，拐進中院，就見院裡早坐滿了人：男人叼著菸捲兒，女人搖著蒲扇，板凳排成兩溜，閒話正起勁，東家醬缸漏了，西家孩子摔破了膝蓋，絮絮叨叨，沒個停。
秦淮茹一眼瞥見他，見他衣裳齊整、面泛油光，立馬笑著迎上來：「柱子回來啦？今兒碰著啥喜事了？跟嫂子透個底兒，也讓大伙兒跟著沾沾光！」
何雨柱臉一沉，毫不客氣：「跟你有啥相干？」
秦淮茹不惱，反倒湊得更近，眼裡帶笑：「嫂子這不是惦記你嘛！實話說，是不是相親相成了？」
何雨柱鼻腔里哼出一聲，下巴一揚，故意嗆她：「嘿，還真讓你猜著了！我真相上啦，對象都有了……氣不氣？急不急？」
秦淮茹當場卡了殼，嘴張著，沒接上話。
話音未落，賈張氏「騰」地從屋裡躥出來，尖著嗓子陰陽怪氣：「喲喲喲喲喲……這不是何家的『絕戶苗』嘛！就你這副德行，還能攀上對象？老天爺真是打盹兒了！」
何雨柱斜睨她一眼，嘴角一扯，反口就頂：「喲喲喲喲喲……這不是賈家的『大飯量』嘛！喲，如今這『飯量』底下，還拖著倆小飯量呢？」
話一出口，滿院目光刷地全往她肚子上扎。
賈張氏愣了愣，低頭瞅了瞅自己腰身……不就是胖點兒、肚子圓點兒？哪來什麼「小飯量」？等她猛醒過味兒來，聽出是拿她肚皮開葷，臉「唰」一下黑成鍋底，當場炸了：「小兔崽子！敢拿老娘當猴耍？你活膩歪了是不是！」
何雨柱往前半步，懶洋洋一站，下巴一抬：「來啊，你不是找茬來的？這就開干？」
賈張氏氣得手直抖，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手指直戳他腦門：「呸！下作東西！整天圍著我家兒媳婦轉，你還是不是人！」
何雨柱嗤地一笑，眼皮都沒抬：「她自個兒湊上來問這問那，我又沒拉她袖子……關我屁事？」
賈張氏氣得渾身打顫，鼻子都歪了：「哼！你一個光棍，她能巴巴兒貼你？你撒泡尿照照，配不配得上！」
何雨柱盯著她，唇角一挑，冷笑浮上來：「你先說說……你這輩子，有沒有哪回追過人？湊過人？黏過人？」
賈張氏一愣，脫口就答：「有啊！這……這關你屁事！」
何雨柱聲音不高，字字像釘子：「我住這院裡，圖的是安生。你一天三頓鬧騰，攪得雞飛狗跳，鄰里翻臉，最後誰吃虧？大傢伙兒一起遭罪，你還真當我沒份兒？」
賈張氏跳腳罵：「你敢頂我？小心斷子絕孫！」
何雨柱眯起眼，嗓音一沉：「我斷子絕孫前，先把你墊在底下墊著！」
賈張氏急火攻心，惡狠狠咒：「我咒你生兒子沒屁眼！」
何雨柱眼皮都不眨：「那沒屁眼的兒子，是你生的。」
賈張氏一口氣噎在喉嚨里，「噔噔噔」連退三步，胸口直悶：這小子嘴咋比刀子還利？！
院裡老少早圍攏過來，許大茂擠在前頭嚷：「熱鬧來了！」
賈張氏被堵得沒了招，乾脆甩開膀子，祭出壓箱底的本事……「噗通」蹲地上，拍大腿，甩頭髮，兩手亂掐，腰扭得像擰麻花，當場跳起了神。
嘴裡咿咿呀呀，念得又急又響：
日頭落山天擦黑，
老賈快回你老家！
何家小子太橫霸，
害我賈家淚嘩嘩！
陰兵陰將聽我令，
纏死何家莫留情！
走路絆個大跟頭，
對象甩你沒商量！
老賈你在陰間聽，
滅滅何家這威風！
家破人亡沒人管，
看他還能狂幾天！
一邊跳一邊跺腳拍腿，「噔噔噔噔」敲得震耳，瘋得不像樣，幾個婦女嚇得直往後縮。
秦淮茹站在邊上，臉白得像紙，拉也拉不住，勸也勸不動。何雨柱抱臂倚著牆，冷眼瞧著，嘴角那抹笑，半分沒減。
賈張氏見他紋絲不動，反倒看得津津有味，氣得牙根發酸，猛地起身，雙手胡亂比劃，嘶聲喊：「多莫克薩拉莫……你……老賈快顯靈！」
院裡眾人臉色霎時煞白。賈張氏這回使的是絕招……「老賈附體」。老人孩子嚇得直縮脖子，幾個小的當場就癟嘴嚎哭起來。只見她身子一晃，腳步發飄，眼珠子一轉，神態陡然變了：背著手，佝僂著腰，嘴角往下耷拉，活脫脫一副老賈當年那副陰沉相，慢悠悠朝何雨柱逼過去：
「何家小子……你敢動我的大花……」
話沒落地，何雨柱抬手就是一記響亮耳光，「啪」地抽在她臉上。「附體？我給你打散！」「老賈？你倒是真出來啊！」
左右開弓，又是三四下，乾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
賈張氏立馬垮了架，捂著臉蹲下去，一邊嘶嘶抽氣一邊連聲討饒：「錯了錯了！柱子我真錯了！再不敢裝老賈了！」
何雨柱這才收手，眼神冷得像結了霜：「再有下回，打到你認不出自己姓啥。」
秦淮茹見狀撲上來，一把抱住賈張氏，哭得撕心裂肺：「柱子！我媽知道錯了！你饒她這一回吧！要罰，沖我來！」
何雨柱斜睨她一眼，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轉身就走。
易中海立刻擠上前，手指幾乎戳到何雨柱鼻尖上：「何雨柱！你還是不是人？還有沒有良心？敢打老人？老嫂子多大年紀了？經得起你幾巴掌？」
何雨柱上下掃他一遍，語氣平得像倒涼水：「你只有一個旦。」
易中海一愣：「何雨柱！你胡唚什麼？跟長輩這麼說話？何大清沒教過你規矩？」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照樣道：「你只有一個旦。」
易中海氣得手指打顫：「我這就去街道辦告你！把你從這院裡踢出去！」
何雨柱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崩：「你……只……有……一……個……旦。」
易中海眼睛通紅，吼一聲就撲過來。何雨柱不躲不閃，側身、提膝、甩胯……一記乾淨利落的大龍擺尾。「啪！」脆響炸開。易中海整個人騰空飛出，後腦勺「咚」一聲撞上磚牆，當場癱軟，連哼都沒哼一聲。
滿院子鴉雀無聲。
賈東旭趕緊扶起他媽，瞅著何雨柱那股狠勁，硬著頭皮站出來：「何雨柱！你瘋了？打我媽就算了，連我師父也打？眼裡還有沒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