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本就為調來這兒憋著氣，再被這麼一嗆，火「噌」地竄上來，嗓門一炸：「你瞎嚷嚷啥？老子跟大夥打招呼，礙你哪根筋了？有本事別光動嘴，出來練練！」
光頭「騰」地彈起，板凳哐當翻倒。他擼起袖子，胳膊上青筋暴起，幾步衝到跟前，牙咬得咯咯響：「練就練！要不是你橫插一槓，這位置早就是我的！熬五年，全讓你攪黃了！今兒不廢了你，我名字倒著寫！」
廚房裡頓時亂成一鍋粥……擦手的扔了抹布，剁肉的撂了刀，勸架的扯胳膊，看熱鬧的踮腳伸脖。光頭雙眼赤紅，甩開拉架的手，拳頭照著何雨柱面門就砸！
何雨柱側身滑步，躲得乾脆，右手攥拳，照著他肚子就是一記重錘。光頭悶哼一聲，腰杆猛地一弓，像只煮熟的蝦。何雨柱腳下未停，右膝猛提，結結實實撞在他下巴上……快、准、狠。光頭連聲都沒吭，整個人騰空飛出去，「咚」一聲砸在牆根，眼一翻，當場沒了動靜。
何雨柱站在原地，臉上沒一絲笑，聲音低得發沉，卻震得滿屋嗡嗡響：「還有誰？」
「往後誰想跟我對著幹……就照他這樣辦。」
廚房裡死一般靜，連抽氣聲都聽不見。兩下就放倒一個，這手底下沒虛的，誰還敢吱聲？
何雨柱目光掃過一張張臉，嗓音不高，字字清楚：「把他拖出去，扔垃圾堆邊上。醒了告訴他……滾出食堂。這兒，不養廢物。」
眾人還僵在原地，兩個膽子大些的工人趕緊上前，手忙腳亂架起癱軟的光頭，快步抬了出去。後廚里靜得能聽見人咽唾沫，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何雨柱臉上，眼神里那點散漫全沒了，只剩下了實實在在的忌憚……沒人再敢斜一眼、吭一聲。
何雨柱掃了一圈，見大伙兒都垂著頭、繃著肩，臉色慢慢松下來，聲音也平了：「我何雨柱做事，向來有恩報恩、有怨報怨。你敬我一分，我回你十分；只要守規矩、肯出力，工資不拖、伙食不摳、福利不省，該爭的我替你們爭到底。可要是有人像剛才那樣，橫著走、耍無賴、拿雞毛當令箭，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頓了頓，目光挨個划過每張臉：「行了，散開幹活。今兒的飯得按時上，廠里工人餓不得，領導等著也不行。」
大伙兒這才緩過勁兒，齊聲應「是，何主任」，轉身就奔各自灶台去了，切菜剁肉的動作比先前利索多了。後廚又響起了鍋碗瓢盆的動靜，只是這回沒人偷懶插科打諢，連咳嗽都壓著聲兒……新主任不是擺設，是真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何雨柱在軋鋼廠食堂出手快、下手穩的名頭，不到晌午就順著後廚幾條舌頭，傳遍了半拉廠區。誰心裡都掂量清楚：這位新主任不是好惹的，說翻臉就翻臉，話不多，拳不留情。
廠長辦公室里卻正燒著另一把火。
光頭捂著腮幫子，半邊臉腫得發亮，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正對著楊衛民抹黑添醋：「楊廠長，您可得替我撐腰啊！我是您親手提起來的老夥計，何雨柱一上崗就沖我來，連句由頭都不給，掄胳膊就砸，兩下就把我撂倒了，直接扔垃圾堆邊上！」
他把自個兒先堵門罵人的事囫圇吞下，專挑委屈嚼：「他還當眾撂話，不讓我再進食堂大門……這不是打我的臉，是扇您耳光呢！全廠人都看著呢！」
楊衛民坐在辦公桌後，臉陰得能擰出水。心裡直犯嘀咕：這何雨柱不是聾老太太那邊的人嗎？自己把他調來當食堂主任，本想搭條線、添個幫手，誰料剛落地就踹自家牆角，反了天了！
光頭見廠長眉頭鎖得死緊，以為有了指望，嘴皮子更沒停：「廠長，當初我就說這主任該我來干，哪至於鬧成這樣？何雨柱就是根硬刺，遲早給您捅婁子！」
「夠了！」
楊衛民「啪」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兩跳，眼風冷得刮人：「你不用回食堂了。明早八點，鍛工車間報到。」
光頭當場愣住，哭腔卡在喉嚨里，像被掐住了脖子。食堂是全廠最舒坦的活兒，冬暖夏涼管飽管喝；鍛工車間？掄一天大錘，胳膊抖得端不住碗，汗珠子滴進鐵渣里都能滋一聲！
「楊廠長，您這是……」他急得直跺腳，「我可是跟您多年的人啊！」
楊衛民揮揮手，語氣沒半點商量：「少囉嗦。讓你去，你就去。再磨嘰一句，翻砂車間，現在就辦手續。」
「翻砂車間」四個字一出口，光頭立馬閉了嘴。那地方熱得喘不上氣，灰嗆得睜不開眼，干三天活，肺里能掏半斤黑渣……比鍛工還熬人十倍。他臉白一陣青一陣，牙關咬得咯咯響，最後甩袖子轉身就走，連門都沒敢帶嚴實。
門外，李懷德背著手踱過來，把裡頭的話聽了個八九不離十。聽說何雨柱第一天就把楊衛民的親信掀了，還讓廠長啞巴吃黃連，他差點笑出聲，嘴角一直往上翹。
慢悠悠拐過樓道，他邊走邊嘟囔：「老楊啊老楊，你請來的哪是幫手？是尊門神！倒是我運氣好，撿著個能鎮場子的主兒……往後這食堂，總算能睡個安穩覺嘍！」
何雨柱壓根沒留意外頭那些閒言碎語，只低頭收拾自己的辦公室。屋子在一樓，緊挨三食堂，不大，但利落：兩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文件櫃，擦得乾淨，擺得整齊，連窗台上都尋不出半粒浮灰。
東西剛歸置妥當，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
楊秘書推門進來，臉上掛著慣常的客氣：「何主任，十分鐘後會議室開會。」
「好，謝謝楊秘書。」何雨柱點頭，語氣平和，不冷不熱，禮數周全。
十分鐘後，會議室坐滿了人。先是通報廠里近況：產量、安全、後勤，一套流程走得熟門熟路。軋鋼廠名義上歸雷書記管，可書記年歲大了，大事才露面，日常大小事，都是楊衛民拍板。
匯報完、總結完，李懷德忽然起身，笑著走到主席台前。
「各位，今天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事……咱們軋鋼廠新任食堂主任，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應聲站起。
李懷德笑意更深：「何主任，跟大伙兒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