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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孝子變驢

2026-10-03 10:55:40 作者: 用心做事情

  「等著瞧吧——養個活死人,錢流水似的淌,力氣耗盡骨頭散,我看他這『模範丈夫』的皮,還能繃幾天!」

  你一句我一嘴,嘆氣的少,看戲的多,嚼舌根的最歡。這巴掌大的院子,風吹草動都是戲台,誰跌一跤,夠大伙兒咂摸半個月。

  何家屋裡,何雨柱倚著門框,雙臂抱在胸前,冷眼聽著外頭嗡嗡嚷嚷,嘴角往上一扯,冷得像刀刃划過冰面。

  心裡早把易中海那張臉扒了三層皮。

  平日裡一口一個「媽」,喊得比親生的還燙嘴;端碗餵藥、捶背捏肩,演得比戲台上的包公還正氣。圖啥?不就圖老太太喘氣,他才能橫著走、壓著他、替他兜著底?

  如今靠山塌了,癱在床上,口水流到脖梗子,連「六」字都比劃不清,只會嗬嗬喘氣。

  我看你這張臉,還能端多久!

  我看你這身孝衣,還能穿幾天!

  好戲,這才掀了頭一頁。

  醫院走廊里,消毒水味濃得嗆喉,熏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賈東旭仰頭盯了眼掛鍾,急得直薅頭髮,一把拽住秦淮茹胳膊就往門外搡:「不行不行!再不跑廠里要扣全勤了!還得挨書記罵!」

  話沒落地,人已竄出老遠,布鞋底刮著地皮,揚起一溜灰。

  秦淮茹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低頭理了理圍裙邊,也轉身溜了。

  病房裡頓時只剩易中海一人,孤零零站在床邊。

  他慢慢轉過頭,望向床上的聾老太太。

  哪還有半分從前的硬氣?嘴歪斜著,涎水順著下巴滴到枕套上,喉嚨里咕嚕咕嚕冒著痰音,連「嗯」都哼不利索。左手僵直翹著,死死比著「六」,右手在空中胡亂抓撓,畫著歪扭的「七」,眼神渾濁游移,像兩粒蒙塵的玻璃珠。

  更讓他心口發堵的是,老太太失禁失控,褥子上糊滿穢物,那股子酸腐氣直往鼻腔里鑽,嗆得人喉頭髮緊。

  端尿盆、換褯子、擦身子……這些又髒又沉的活計,全堆在他一人肩上。

  四下沒人搭把手,連個遞毛巾的影子都見不著。

  易中海僵在床邊,盯著那團癱軟的軀體,一股子鐵鏽味似的絕望和厭煩,從胃裡翻湧上來,直衝太陽穴。

  他熬了這些年,圖啥?圖她能替自己撐腰養老,圖她能攥住何雨柱的命門。

  可眼下呢?

  她成了一攤爛肉,一張甩不脫、嚼不動、咽不下還硌牙的狗皮膏藥!

  易中海眼裡的光一寸寸冷下去,像灶膛里熄了火的炭,黑透了,泛著青灰。

  他牙關咬死,在肚子裡翻來覆去地咒:

  這老不死的,怎麼偏不死透?

  死了倒乾淨,省得拖著我一道往下沉!

  

  如今癱成這副德行,是存心拿我當驢使,抽斷骨頭也不撒手啊?!

  三天後。

  易中海弓著腰,背起聾老太太,一步拖一步,挪到四合院門口。剛蹭進門洞,膝蓋一松,人就塌在台階上,把老太太往青磚地上一撂,自己扒著牆根大口喘氣,脊背濕透,額角青筋直跳,臉上寫滿焦躁和嫌惡。

  這情形,正被遛彎回來的閆阜貴撞個正著。

  閆阜貴扶了扶眼鏡腿,眼皮一抬,掃過老太太歪斜的嘴、渙散的眼,立馬拖長聲調,慢悠悠湊上前:

  「喲——這不是老易嘛?」

  「老太太這……咋蔫成這樣了?」

  他頓了頓,嗓音不高不低,剛好飄進院裡幾扇半開的窗,嘴角翹著,眼裡全是看戲的亮光:

  「不過話說回來,您在院裡『孝賢』的名聲,可是響得震天響。今兒正好顯本事——快背回去吧,別擋著大伙兒進出的道兒。」

  他又添一句,文縐縐的,字字帶刺:

  「古話講,久病床前無孝子。依我看吶,孝不孝,不在嘴上喊得響,全看腳底下肯不肯挪。」

  易中海耳朵嗡嗡作響,肺都要氣炸,眼珠子瞪得通紅,狠狠剜了閆阜貴一眼。

  這狗日的,專挑軟處踩,專等你跌倒了再踹一腳!

  可院裡人多嘴雜,他再窩火也只得把火壓回肚裡,硬扯出一副恭順樣,伸手去架那團軟塌塌的身子。


  老太太依舊嘴歪眼斜,神志混沌,左手比劃著名六,右手胡亂畫圈,左腳顫巍巍點地,右腳拖著打轉,整個人輕飄飄沒一點筋骨。易中海咬緊後槽牙,半扛半拽、半搡半拖,總算把她弄進了後院。

  門一掩上,他臉上的假面「啪」地碎了,一把將老太太掀上炕,跟扔一捆爛稻草似的,轉身奪門而出。

  這幾天為伺候病人,班早撂下了。

  再這麼耗下去,軋鋼廠郭大撇子那個車間主任,絕不會給他留半分臉面——輕則扣工分,重則擼掉七級工的牌子!

  易中海心裡火燒火燎,只盼這老東西乾脆斷氣,偏偏癱得死死的,像塊甩不掉的臭泥巴,黏在他褲腳上,越掙越緊。

  他匆匆趕回軋鋼廠,車間裡熱浪撲面,機器轟鳴如雷,鋼水迸濺,火星子噼啪亂跳。

  他剛露頭,工人們手裡的活兒齊刷刷停了,目光盯在他身上,嗡嗡的議論聲像蚊子群似的圍上來。

  這時,郭大撇子幾步踱過來,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沒一絲熱氣:「哎喲,這不是咱廠頂樑柱、七級工大師傅易中海嗎?歇夠了?這才想起廠房的門朝哪開?」

  易中海本就被聾老太的事攪得肝火直燒,又被當眾擠兌,火苗「騰」一下竄上腦門。他攥著工具箱的手背青筋暴起,眉頭擰成疙瘩,聲音繃得發脆:「郭大撇子,你放什麼屁!家裡出了急事!」

  郭大撇子把菸捲從嘴角取下,兩手一攤,臉上那點笑像糊上去的:「哎喲喲,誰不知道您是誰啊?楊廠長面前的紅人,七級工的大師傅!」

  他往前湊半步,聲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砸進周圍人耳朵里:「家裡有急事,那是自然。咱們這些小工,哪敢跟您比呀?」

  易中海臉漲成豬肝色,當場爆了:「郭大撇子,你少在這兒顛三倒四!」

  他重重一哼,胳膊猛地一甩,轉身大步走向自己工位。

  郭大撇子杵在原地,牙根咬得咯咯響。

  他好歹是車間主任,這易中海仗著攀上楊廠長,竟敢當著眾人面甩臉子?再說,他頂著七級工名頭,乾的活連五級都勉強,做的零件全是湊合活,還端著大師傅的架子?

  郭大撇子舌尖抵住上牙膛,心裡陰冷冷地碾過一句:

  易中海,你給我記著,這筆帳,遲早跟你算清楚!

  而四合院裡,聾老太被扔上床後,再沒人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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