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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銀錢縛秦淮

2026-10-03 10:55:44 作者: 用心做事情

  她嘴歪眼斜,喉嚨里咕嚕作響,卻吐不出半個字,只能躺著,眼珠渾濁地轉動,裡頭全是慌、全是怕。

  她心裡明鏡似的,接下來等著她的,是什麼。

  偏這時,肚子一陣絞痛,急意直衝下腹,根本兜不住。

  稀的,順著褲管淌了一腿。

  臊臭味「轟」地在屋裡炸開,又黏又涼,渾身上下像裹了層餿水,髒、臭、悶、癢全攪在一起。她動不了,喊不出,只能生生受著,一動不動,連眨眼都費勁。

  終於挨到天擦黑,軋鋼廠的工人三三兩兩收了工。

  易中海拖著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回四合院自己那間小西屋。

  一進屋,他像根被抽了筋的麻稈,直挺挺栽進床鋪里,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兩眼瞪著天花板,目光發直,心裡頭堵得慌,又澀又悶。

  他真想不通,自己怎麼就攤上這倒霉催的命。

  廠里被郭大撇子當眾踩臉,院裡又被聾老太的事死死纏住,一件壓一件,全往他肩上摞。

  易中海僵在床上,脊背硌著木板,喉嚨發乾,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偏在這節骨眼上,麻煩就蹽著腿來了。

  劉海中邁著方步踱到門口,鞋底敲地聲沉得像打鼓,抬手「哐哐哐」砸門,嗓門扯得又高又硬:「易中海!給我滾出來!」

  易中海只得撐起身子,拉開門縫,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老劉,啥事?」

  劉海中當場炸了毛,臉一繃,眉毛擰成疙瘩:「易中海!跟你講多少回了?在院裡,得叫『一大爺』!」

  易中海牙槽咬得生疼,硬把火氣咽下去,改口道:「……一大爺,您說。」

  劉海中鼻孔朝天一哼,嘴角往下撇:「說啥?後院老太太屋裡那味兒,你自個兒去聞!熏得人腦仁疼,整條胡同都快捂不住了!你是她乾兒子,腳底抹油躲得倒快——不是屎尿糊了一身,就是人快餿了!」

  他又劈頭蓋臉一頓數落:「易中海,你專會裝樣兒!老太太還能動彈時,你捧茶遞水比誰都勤;如今癱了,你倒好,連影子都不見!我今兒就召集全院開批鬥會,你信不信?」

  易中海臉唰地白了,立馬軟了聲:「一大爺,誤會!真剛下班!我這就去,馬上!」

  劉海中見他低頭,下巴一抬,趾高氣揚甩袖走了。

  易中海沒轍,拖著步子往後院挪。還沒跨門檻,一股子酸腐腥臭先鑽進鼻腔。門一推開,那味兒直衝腦門,胃裡翻江倒海,他轉身撲到牆根,「哇」地吐了個乾淨。

  再看屋裡聾老太,眼淚糊了滿臉,口水順著下巴淌,褲襠濕透一片,滿屋污穢狼藉,慘得沒法看。

  易中海立在門口,心直直墜進冰窟窿里。

  這種髒活累活,他一個大男人既不會幹,更不願碰。

  他長嘆一聲,眉頭擰成死結,轉身就奔賈家去了。

  一腳踹開賈家院門,他也沒敲,徑直闖進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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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家四口正圍在炕沿嗑瓜子嘮閒嗑,見他莽撞撞進來,齊刷刷扭過頭,臉上掛著三分好奇、七分不痛快。

  賈張氏立馬拉下臉,尖嗓子刺得人耳膜疼:「老易!這是我家!你連門都不敲?屋裡還有倆女人呢,萬一正換衣裳,你說你咋交代!」

  易中海顧不上賠禮,話趕話出口:「老嫂子,有急事求你們搭把手。」

  賈張氏心裡早亮堂,知道他為哪樁,手一擺,嗓門拔得更高:「哎喲喂!我賈家也是泥巴糊的牆,經不起磕碰啊!我這把老骨頭,喘氣都費勁,哪還幹得了重活?再說淮茹肚裡揣著金疙瘩,一天比一天沉,碰都不敢碰,要是累出個好歹,我賈家的孫子誰來賠?」

  易中海心知肚明,今天不掏錢,這事鐵定撂不下,牙一咬:「老嫂子,這樣,我加十塊,讓淮茹照應乾娘吃喝拉撒,行不行?」

  賈張氏眼珠一轉,立刻拿捏起來:「老易,你摸摸良心!老太太是你乾娘,憑啥讓我家淮茹伺候?她還揣著胎呢,十塊錢,買菜都不夠!我看,二十塊,才勉強說得過去!」

  易中海臉霎時青了:「老嫂子,你這心也太黑!二十塊,夠學徒工干一個月了!」

  賈張氏「啪」一拍門檻,張嘴就唱,調子又潑又刁:

  「太陽落山天擦黑,

  家家關門閉戶扉。

  易中海你心腸黑,

  想使喚人還不給價兒!

  不出錢來不出力,

  十塊就想哄過去?

  我家淮茹懷金胎,

  傷了骨血誰擔待?」

  易中海被她這一通唱念頂得喉頭髮緊,半個字也嗆不出來。

  他也知道,這事再托旁人,心裡更不踏實。

  最後狠一跺腳:「老嫂子,十五塊!干就干,不干我立馬找老閆媳婦,估摸著她十塊就點頭!」

  賈張氏一聽,當場卡了殼,心裡飛快盤算——十五塊也不少了,趕緊從門檻上跳起來,一把拽住他胳膊:「老易!你這脾氣咋還跟年輕時一樣急?咱慢慢商量嘛!要不,再添一塊?十六?」

  易中海眼一橫,聲音冷得像刀刮鐵:「十五!愛干不干,不干我這就走!」

  說完抬腿就往外邁。

  賈張氏慌忙伸手拽住他袖子:「干!干!我干!錢現在就給,這個月起算!」

  易中海二話不說,掏出十五塊錢,「啪」地甩進她手裡。

  賈張氏一把攥住鈔票,麻利塞進褲兜,嘴角立馬咧開,堆出一臉油亮的笑:「老易你踏實走吧,這十五塊,權當伺候老太太的辛苦錢!可話又說回來——你每月還得另掏五塊給淮茹,那是專供她貼身照看你的!」

  易中海當場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忘了轉。

  這賈張氏,簡直把貪字刻在腦門上了!

  事已至此,他連個屁都放不出,猛地一甩袖子,眼刀子往賈張氏臉上一剜,鐵青著臉大步跨出了賈家門檻。

  賈東旭立馬湊上前,涎著臉直點頭:「媽,您真神了!這下淮茹一個月落二十塊,咱家灶膛里總算能冒熱氣了!」

  賈張氏得意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褲兜,嗤笑一聲:「哼,易中海屁股一撅,我就聞得出他放哪股風——捏他,比捏死一隻臭蟲還省勁兒。」

  屋裡頭的秦淮茹,早把心嚼得稀爛。

  婆婆這是活活把她當牲口賣了,錢全揣進自己腰包,癱子屎尿、擦身換褥、端湯餵藥,樣樣壓她肩上。

  越想越堵,卻連個「不」字都不敢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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