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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借刀欲折柱

2026-10-09 17:46:07 作者: 用心做事情

  秦淮茹垂著眼,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委屈,又透著股子溫順勁兒:「沒誰,就是瞧老太太可憐。癱得連翻身都不會,身邊連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我尋思著,總得搭把手。」

  劉光齊順著話往炕上掃了一眼。聾老太光著身子躺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身上還沾著灰白垢痂,他一眼掃完便別開臉,嘴上卻熱絡道:「也就我秦姐心腸熱,換別人,躲都來不及。」

  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放得更軟:「秦姐,我中專畢了業,分進紡織廠宣傳科了。往後你家有啥重活、難事,只管招呼,我年輕,有力氣,跑腿搭手的事,包在我身上。」

  這話正戳在秦淮茹心窩子上。她鼻尖一酸,眼淚又湧出來,再繃不住,一頭扎進劉光齊懷裡,抽抽搭搭:「光齊……也就你還記掛著姐……賈東旭?哼,中看不中用的軟蛋!家裡家外全靠我一個人扛,他連碗熱湯都端不穩,更別說疼人了……」

  劉光齊才二十出頭,血熱得燙,懷裡抱著個溫熱身子,腦子頓時嗡了一聲。鼻尖鑽進秦淮茹汗津津的味兒,夾著點餿氣,他眉頭微蹙,可手底下觸到她腰背那緊實的弧線,心口一跳,不由自主就把人摟得更死,手掌貼著她脊背上下摩挲,指節微微發燙。

  後背那隻手一動,秦淮茹嘴角飛快往上一挑,又立刻抿平。她輕輕掙了掙,聲音壓得極低:「光齊,別……」

  側過臉,眼波晃了晃,慌裡帶澀,唇咬得泛白:「姐是守規矩的人,不能對不起家裡,對不起人……你鬆手。」

  劉光齊見她要退,胳膊一收,把她重新箍進懷裡,嗓音發緊:「秦姐,我是真喜歡你。要不是賈東旭橫插一槓,我再大兩歲,娶你的該是我。」

  秦淮茹指尖掐進掌心,臉上一陣燒一陣涼。

  劉光齊牙關一咬,掏出張皺巴巴的票子:「秦姐,五塊。」

  

  話一出口,她抬手的動作僵在半空。垂著眼,喉頭滾了滾,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光齊……姐肚裡,已經有孩子了。」

  「知道。」他俯近耳畔,氣息灼熱,「我就摸摸,不礙事。」

  她不再動,只是把臉深深埋下去,脖頸彎出一道沉默的弧。

  從這一刻起,她最後一點自尊,碎得連渣都不剩。這是頭一回,拿自己身子,換了錢。

  炕上癱著的聾老太,耳朵雖聾,可心沒聾。她眼珠死死釘在房樑上,牙根咬得咯咯響:秦淮茹,婊子立牌坊,賤得骨頭縫裡都冒油!

  易中海斜倚在床頭,菸捲在指間明明滅滅,灰白煙霧浮在昏暗屋裡,嗆得他眯起眼,喉結上下一動。

  聽見門外秦淮茹腳步輕得像貓,窸窸窣窣去伺候癱在炕上的聾老太太,他繃著的肩頭,這才松下一寸。

  伺候人?他干不來。

  哪怕掏錢僱人,也絕不會親手去擦屎刮尿。在他眼裡,如今癱了的老太太,早就是塊爛肉,不值他彎一次腰。

  煙抽到一半,火頭明明暗暗,易中海眉頭越鎖越深。

  從前院裡雞零狗碎的雜事,還有收拾何雨柱的那些彎彎繞繞,全靠聾老太太在暗處托底、點火。如今老太太癱在炕上,舌頭打結,話都說不利索,往後誰還能替他拿主意?指望秦淮茹?那女人只會抹眼淚、搶便宜。指望院裡其他人?全是些風吹兩頭倒的牆頭草。

  越想,他心口越發緊。

  不行,絕不能讓何雨柱真站穩了腳跟。

  當初他和聾老太太費盡心思,把何雨柱從肉聯廠調進軋鋼廠食堂,壓根不是圖他出息、露臉。他們盤算得清清楚楚:要把人攥在手心裡,一點點刮皮、一寸寸削骨,最後榨乾血肉,碾成渣滓,讓他喘氣都疼。

  可眼下倒好,何雨柱進了軋鋼廠,非但沒被摁住脖頸,反倒雷厲風行地收拾起食堂——上敢跟廠長拍桌子爭工棚改建,下能鎮住幾個老油條師傅,威信一天比一天硬,實權一天比一天重。

  再拖下去,等何雨柱在軋鋼廠紮下深根,別說反手捏死他,怕是易中海自己,都要被這個從前連正眼都不值一看的何雨柱,踩著後脖頸按在地上。

  菸捲燒到指腹,燙得他一個激靈,猛一甩手,把煙屁股狠狠摁進床頭那隻豁了口的粗瓷缸里,火星子濺了一星。

  不能拖,拖不起。

  他得立刻動手,在何雨柱骨頭還沒長硬之前,先折斷他的脊樑。

  天剛泛青,易中海就趴在自家窗縫邊,眼睛死死咬住賈家院門。


  看見賈東旭挎著帆布工具包出門,他立馬整了整衣領,臉上堆起一層厚膩膩的笑,幾步追上去,貼著人肩頭走。

  兩人往軋鋼廠方向挪,易中海偏過臉,語氣熟得像親兄弟,又黏糊得讓人發膩:「東旭啊,何雨柱這小子也進廠了,還在食堂當了頭兒,人五人六的——咱們可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得想法子敲打敲打他。」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直戳賈東旭肺管子:「你就不記恨當年那筆帳?如今他尾巴翹上天,院裡年輕後生,哪個能蓋過他風頭?你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

  說到這兒,易中海長長嘆口氣,肩膀垮下來,一臉痛心:「想當年,你在院裡是挑大樑的俊後生,人俊、手勤、媳婦水靈、孩子壯實,妥妥的順風順水。廠里呢?你是我的開山徒弟,我易中海的名字掛出來,誰不賣三分面子?」

  話音陡然一沉,嗓子裡像卡了砂礫:「可現在呢?何雨柱挺起來了,院裡還有誰提你賈東旭三個字?見了他,個個點頭哈腰,捧得像菩薩,反倒把你當成襯紅花的綠葉,墊腳石!」

  「人家現在是食堂主任,月入八十多塊,只比我少一兩塊,頂你兩個半!你呢?還蹲在一檔工位上,每月三十三塊死工資,廠里還要扣十塊『學習費』——里外里差多少?你夜裡躺下,真能睡得踏實?」

  賈東旭被這幾句話堵得胸口發悶,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早些年,他在院裡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模樣周正、手腳麻利、家裡和美,誰見了不夸一句「東旭有出息」?可如今呢?工資被剋扣、腰杆挺不直,滿院子人都盯著何雨柱風光得意,把他當成了笑話的註腳。這落差,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他心裡翻騰歸翻騰,腦子卻沒糊塗,早咂摸出易中海的味兒來——這是拉他當刀使,合夥對付何雨柱。

  可何雨柱如今勢頭太盛,他單槍匹馬,真不敢往上撞。賈東旭默了半晌,順著竿子往上爬:「師父,那您有啥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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