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冷笑一聲,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沉得像壓了一塊鐵:「東旭,你還是太嫩,不懂女人,更不懂男人。你只管回去告訴秦淮茹——整垮何雨柱,就靠這一回。」
他湊近耳畔,氣息陰涼:「你信不信,只要她肯軟磨、肯貼身纏,再使點女人的勁兒,汪海洋那點骨頭,十有八九當場酥了。這事,非她不可。」
夜幕沉下來,屋裡一盞昏燈晃著,照見這破屋老小,空氣悶得像捂了三天的餿飯。賈東旭坐在炕沿上,舌頭打結,斷斷續續把易中海要扳倒何雨柱、讓秦淮茹去找汪海洋的事說了出來。
秦淮茹一聽,心口猛地一抽,嗓子眼發緊。下藥害人?她下意識就想搖頭。
可話還沒出口,賈張氏「啪」地一拍大腿,三角眼豎成刀鋒,嗓音尖得能劃玻璃:「有啥不敢幹的?!」
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直直戳到秦淮茹眼前,聲音像砂紙磨鐵:「立刻去!哭也行,跪也行,撒潑耍賴都隨你——汪海洋,今晚必須攥在你手裡!」
「你們睜眼瞧瞧何雨柱那個混帳東西!」賈張氏越說越亢奮,唾沫濺上牆皮,「剛坐穩食堂主任的位子,尾巴就翹上天了!見咱們連眼皮都不抬一抬!他家灶膛里天天冒肉香,日子蒸蒸日上;再瞅瞅咱家——鍋底鏽穿、碗沿豁口,窮得能聽見老鼠打飽嗝!不把他從台上掀下來踩進泥里,咱賈家這輩子別想挺直腰杆!」
秦淮茹心裡那團火早燒得噼啪作響。憑什麼何雨柱如今人模狗樣,連正臉都懶得朝她甩一下?只要能把他拽下馬,她連骨頭都敢嚼碎了咽下去。
賈東旭見勢不對,迅速塞給她一個小紙包,嗓音壓得只剩氣聲:「放心,不是要命的,就是尋常瀉藥,真查出來頂多算拉稀鬧肚子,挨頓罵就完事。」
秦淮茹攥緊紙包,指節泛白,牙根咬得腮幫子一跳。她順了順衣襟,腰胯一擰,扭得像條活蛇,轉身便跨出門檻,直奔隔壁汪海洋家。
汪海洋家。
汪海洋正蹲在屋角掃地擦窗,心還懸在明天採購的帳本上;裡屋燈亮著,汪沐熙伏在桌邊翻書,外頭動靜隱約傳進來,她只抬了抬眼,又埋下頭去。
秦淮茹推門就闖,一眼看見汪海洋正彎腰擦灶台,立馬搶步上前,一把奪過抹布,聲音甜得發膩:「哎喲我的海洋兄弟,你可是頂樑柱,這等粗活哪輪得到你動手?快歇著,秦姐來伺候!」
汪海洋沒攔,撓撓後腦勺,咧嘴憨笑:「那……謝秦姐了。」
秦淮茹慢悠悠擦著桌面,手忽地一滯,淚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木紋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汪海洋慌得往前湊:「秦姐?誰惹你了?還是家裡又揭不開鍋了?您說話啊!」
秦淮茹先點頭,又猛搖頭,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利索。
汪海洋本就是個心軟面薄的老實人,見她哭得眼圈通紅、肩膀直顫,心當場揪成一團,忙擺手:「秦姐,您可別哭了!哭得我胸口發悶!有啥難處,您只管開口——我汪海洋能扛的,絕不縮脖子!」
秦淮茹就等這話。她抽抽搭搭,哭得更凶,身子抖得像風裡蘆葦:「海洋兄弟……你不知道啊……何雨柱他……他當了官,趁大伙兒不在,專挑我下手!不光斷我家糧票,還、還當眾羞辱我……」
「什麼?!」
汪海洋騰地站起身,拳頭攥得咯咯響,轉身就要往外沖:「何雨柱這王八蛋吃了豹子膽!敢動秦姐一根汗毛,我今天就撕了他!」
秦淮茹眼明手快,一把死死攥住他胳膊,臉上寫滿惶恐:「使不得!他現在掌著食堂大權,你硬碰硬,他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你捲鋪蓋滾蛋!飯碗砸了,你拿什麼養家?」
汪海洋脖頸青筋暴起,悶吼一聲:「那就讓他這麼橫著?芝麻大的官就敢騎人頭上屙屎?我不信這個邪!」
秦淮茹見火候到了,飛快睃了一眼裡屋,確認汪沐溪沒出來,這才貼近些,從懷裡摸出油紙小包,指尖微微發顫,遞到汪海洋眼前,眼神里混著哀求與狠勁:
「海洋兄弟,明面上鬥不過他,只能暗地裡動點腦筋。這是包瀉藥,不傷命,只攪腸子。你是蔬菜採購員,每天進出食堂灶間,沒人盯你——趁人不備,混進大鍋菜里。明兒全廠工人齊刷刷拉肚子,食堂出了這麼大事,廠里不撤他,還能留誰?他垮了,我這口氣才算真正出了!」
汪海洋臉色唰地煞白,連連倒退兩步,腦袋搖得幾乎要甩飛:「秦姐,這真不能幹!抓著了輕則開除,重則戴銬子!我這輩子沒幹過這事,也不敢幹!」
秦淮茹臉色一變,聲音陡然軟下來,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怨:「海洋兄弟,你是不打算搭理秦姐了?」
說著,她指尖輕輕一推他胸口,眼淚又湧出來,哭得又慘又嬌:「我還以為,這院子就你一個真心疼我、肯為我豁出去的人……原來也是個嘴上抹蜜、遇事就溜的主兒!」
「我沒……」汪海洋手足無措,舌頭打結,話沒出口就被她截斷。
秦淮茹臉一沉,語氣冷得像冰碴子:「少廢話!干不干,你自己掂量!你不接,這包東西我立馬扔了——往後,你也別指望我再踏進你家門檻半步!」
話音未落,她一擰身,摔門而去,腳步利落得像刀切豆腐。
屋裡只剩汪海洋一人,僵立原地,手心裡死攥著那包油紙,汗浸得紙角發軟。他活了三十多年,手腳乾淨,從沒幹過這種髒活。
這時,裡屋門帘一掀,汪沐溪皺著眉走出來,目光掃過門口,又落回哥哥臉上,語氣透著不耐:「哥,秦淮茹又來幹什麼?我在屋裡都聽見她哼哼唧唧的。」
「收拾屋子?」汪沐溪鼻腔里哼出一聲,眼梢一吊,滿是譏誚,「哥,你名聲早爛在泥里了,還天天往她跟前湊?人家有丈夫、有孩子,你倒好,黏得比漿糊還緊!再這麼下去,廠里人背地怎麼戳你脊梁骨?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連個說親的媒人都繞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