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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探監兄妹斷親緣

2026-10-09 17:46:28 作者: 用心做事情

  汪海洋坐在對面,鬍子瘋長,頭髮枯亂如草窠,整個人灰撲撲的,像口蒙塵的舊陶瓮。判決書念完那一瞬,他腦子「嗡」一聲,眼前發黑,天旋地轉。他何嘗不想喊冤?何嘗不想把秦淮茹怎麼哭、怎麼拍胸脯、怎麼拿孩子賭咒的話全倒出來?可倒出來又怎樣?

  勞改照樣要去,秦淮茹肚裡的娃照樣保不住,賈家老的老、小的小,全得跟著散架。他喉頭一滾,把那些話硬生生咽下去,嚼碎了吞進肚子,認了。




  輕飄飄一句話,比鐵鏈還沉,一下子抽走了汪沐溪最後一點念想。

  她望著哥哥枯槁的臉,還在替那個女人說話,心徹底凍成了塊石頭。

  她抬手抹掉臉上的淚,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頓:「哥,咱斷親。」

  「啥?」

  汪海洋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唇翕動幾下,像離水的魚,整個人僵在那裡,仿佛聽不懂這倆字。

  「斷親。」汪沐溪牙關咬得咯咯響,聲音發顫卻斬釘截鐵,「就因為你這事,咱家被划進黑五類!我不斷親,書沒法念,工分評不上,廠里招工表上直接劃掉我名字!現在誰見我都繞道走,連飯堂打飯都躲著我!我快被逼瘋了!」

  每一個字,都像鈍刀割肉,一下一下剜在汪海洋心上。

  他呆呆望著妹妹眼裡燒著的恨與絕望,嘴唇抖了半天,終究只剩滿嘴苦澀。他慢慢垂下頭,亂發遮住眼睛,嗓音破得不成調:

  「斷……斷吧……是哥對不起你,不能再拖累你了……」

  汪沐溪沒再流淚,也沒再看第二眼,轉身就走。

  鐵門在她身後「哐當」一聲砸上。

  從此,探監室里少了一雙兄妹,而胡同深處,汪沐溪只剩自己一人,孤零零站在風裡。

  第二天天剛擦亮,秦淮茹就繃著臉把早飯往桌上一蹾,碗沿磕得哐當響,自己抄起筷子猛扒拉。

  聾老太太那邊,她端著一碗黑沉沉、浮著藥渣的湯汁,一手掐住老太太下巴骨,硬往上撬。灌了兩口,老太太嘴角直抽,藥汁順著歪斜的嘴角往下淌,她眼一橫,抬手「啪」地扇了一記耳光,接著攥緊下頜狠命一壓,咕咚咕咚又灌進幾大口,藥汁噴得老太太脖頸上全是黑點子。

  她皺著眉甩甩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床上癱著的老太太,轉身就往中院蹽。

  中午的軋鋼廠食堂,人聲像滾開的水似的翻騰。

  今兒破例燉了紅燒肉配土豆,油汪汪亮得照見人影,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工人們搶菜搶得胳膊肘子亂撞,個個腮幫子油光發亮,嘴角還粘著肉星子。

  何雨柱倚在廚房門口,目光冷颼颼掃過全場。

  易中海和賈東旭師徒倆正坐在靠窗那桌,筷子夾著肥瘦相間的肉塊,嚼得吧唧作響,臉上舒坦得像剛領了獎狀。

  何雨柱嘴角一扯,笑得沒半點溫度,心裡帳本已翻到最新一頁,墨跡還沒幹。

  下午的軋鋼廠食堂,空氣都繃緊了。

  李懷德天剛亮就尋到何雨柱,湊近了壓嗓子:「柱子,工業部領導下午來查『以鋼為綱』的後勤配套,廠長親自陪,小灶必須亮出真本事——菜要足秤,灶要乾淨,半粒灰都不能沾。」

  何雨柱點頭應下,轉身扎進後廚,吆喝著洗菜、切肉、升火,刀剁砧板、鍋鏟刮鍋底,聲聲利落,忙得腳不沾地卻紋絲不亂。

  四合院裡卻靜得能聽見風卷落葉。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沿,手裡捏著半截鞋底,針線耷拉在指尖,腦袋一點一點,口水從嘴角拖出細線。

  院子裡,五歲的棒梗滿地撒歡,踢石子、攀牆頭、攆雞趕鴨,鬧得瓦片都嗡嗡震。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蹲在洗衣盆前,兩手泡在刺骨的冷水裡搓衣裳,指節凍得發紫,腰像被千斤墜往下拽。

  

  忽聽屋裡「咕嚕——咕嚕——」一陣悶響,粗沉渾濁,直打肚皮深處往外頂。

  賈張氏正迷糊著,猛地一激靈,眼珠子「唰」彈開,臉霎時褪成紙色。

  她魂兒差點飛出門去,腳下一滑差點栽下炕沿,赤著腳丫子連滾帶爬衝出院門,鞋甩在門檻上都不顧。

  秦淮茹見婆婆瘋跑出來,搓衣板「啪」一聲拍在盆沿,仰頭急喊:「媽!出啥事了?」


  賈張氏牙關咬死,臉漲成豬肝紫,嘴唇抖得發不出音,生怕一張嘴就崩了堤。

  她踉蹌奔到中院廊下,剛抬腿邁步,「噗——」一聲悶響炸開。

  緊接著一股子酸腐腥臊味劈頭蓋臉衝出來,褲襠瞬間濕透,黃褐黏稠的湯水順著大腿往下淌,在青磚地上洇開一大片暗色水漬。

  賈張氏這一遭,驚得滿院人全啞了嗓。

  男女老少齊刷刷站在原地,連眨眼都忘了。

  黃湯子順著褲管滴滴答答砸在地上,臭氣像鞭子抽進喉嚨,人人捂鼻倒退,有人當場嗆得咳嗽。

  「秦淮茹!快扶我回去!」賈張氏五官擰成一團,嘶聲叫喚。

  秦淮茹剛挪腳,自己肚子裡也「咕咕咕」一陣狂擂,絞痛像鐵鉗夾住腸子,她臉色驟白,轉身就往院外沖。

  賈張氏以為兒媳來攙,一把攥住她胳膊死不鬆手:「先扶我!我還憋不住!」

  「媽!我也拉不住了!」秦淮茹掙得手腕發紅。

  可就這麼一抓一瞪,她錯失了最後半息工夫。

  肚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噗——」一聲熱流噴涌而出。

  秦淮茹僵在當場,臉燒得通紅,羞怒交加,乾脆破罐破摔吼了一句:「這回全完了!」

  滿院老頭縮脖子,小伙捂嘴,小孩瞪圓眼。

  誰敢信?平日走路都端著架子的秦淮茹,竟在當院崩了褲子。

  賈張氏見狀,臉由紫轉青,咬牙低吼:「行,咱娘倆一塊回屋!」

  話音未落,一道小影子「嗖」地躥過來,收不住勢,「咚」一聲結結實實撞上她腰眼。

  正是棒梗。

  小子捂著屁股嗷嗷往前沖,一頭撞進賈張氏懷裡,剛站穩,肚裡一翻,接著「突突突」連射三股。

  霎時間,整條胡同都飄著那股味兒——全是賈家三人一塊釀出來的臭。

  鄰居們捏著鼻子往後縮,罵聲四起:

  「哎喲喂,丟人丟到祖墳冒煙嘍!」

  「老的小的病的,全在院裡開閘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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