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秦淮茹、棒梗,三個身子挨著身子癱在泥地上,褲襠濕透,黃湯子順著腿彎往下淌,腥臊味濃得化不開,把四合院醃得透心臭。
後院聾老太太更慘,癱在炕上不能動,只能睜著眼喘粗氣。
院裡還沒消停,她肚裡也跟著翻騰起來,壓根攔不住,「嘩啦」一股黃湯子順著炕席往下淌,腥臭混著前頭那股味,直衝腦門。
這下齊活了——賈家老中青三代,加上後院癱著的聾老太太,一個沒漏,全被這股勁兒掀翻在地。
滿院黃水橫流,臭氣熏得人眼淚直流,整個四合院,活生生讓賈家攪成了糞坑窩。
此時的軋鋼廠里,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雷書記、楊廠長、李懷德等一干廠領導,正陪著工業部視察組,踩著震耳的機器節拍,穿行在灼熱蒸騰的車間中。
隊伍拐進鉗工車間,楊廠長喉結一滾,清了清干啞的嗓子,挺直腰板介紹:「咱們鉗工一車間,八級鉗工就一位,七級工三位——這四位,是全廠鉗工班的脊梁骨!」
話音剛落,易中海四人齊刷刷立正站定。可易中海肚裡早翻了鍋,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腸子擰著勁兒打結,咕嚕咕嚕的動靜從腹腔直頂到喉嚨口,他咬緊後槽牙,雙腿死死夾緊,連腳趾都摳進了鞋底,只盼領導快些閉嘴。
工業部領導正含笑點頭,嘴唇剛張開,突然——噗!
一聲短促響亮,像熟透的豆莢炸開。
領導眉心一擰,話卡在半道。
楊廠長臉皮一抽,剛要開口圓場,又是一聲噗——細長綿軟,緊接著「嘟嘟嘟嘟嘟」連成串,仿佛破了口的尿袋,收不住、攔不下。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過去——只見易中海褲腳濕透,黃濁湯水順著布縫往下淌,在水泥地上迅速洇開一大片深色印子,一股酸餿刺鼻的臭氣「轟」地炸開,直衝人腦仁。
易中海再也繃不住,臉漲成豬肝色,褲襠還在滴答作響,他嚎出一聲野狼似的嚎叫,拔腿就往門口沖,腳步虛浮踉蹌,身後拖出一道濕漉漉的黃線。
他旁邊的賈東旭也沒逃過,肚子「咕隆」一聲悶響,褲兜瞬間鼓脹發潮,顧不上工位,撒腿就追,兩人一前一後狂奔,褲襠滴漏不止,黃水一路潑灑,臭味頃刻灌滿整個鉗工車間。
工業部領導、雷書記、楊廠長全僵在原地,臉色由白轉青再泛灰,胸口像堵了團浸水的棉絮,後背針扎似的發麻,腳趾頭恨不得在水泥地上刨出個防空洞來。
楊廠長額上汗珠噼里啪啦往下砸,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結結巴巴補救:「領、領導……這倆師傅怕是早上吃了不潔的東西,一時……一時沒兜住……」
誰信?滿屋子騷臭熏得人眼眶發酸,領導們鐵青著臉擺擺手,連招呼都懶得打,掉頭就走。這場精心排演的視察,當場塌成了一堆爛泥。
眾人強撐著,黑著臉把車間硬走完。
下午,李懷德瞅准空檔,臉上堆起熱絡笑意,朗聲邀道:「各位領導跑了一上午,腿腳發沉,不如移步食堂,嘗嘗咱們軋鋼廠的大鍋飯,也瞧瞧後勤部到底有沒有把活兒干實。」
一行人剛踏進食堂門口,眼前一亮——
地面擦得能照見人影,桌椅橫豎成線,窗台連點浮灰都不見;後廚更是亮得反光,灶台鋥亮,師傅們肩背筆挺,帽檐下眼神清亮。
領導們這才舒展眉頭,連連點頭:
「好!真乾淨!跑了十幾家廠,就你們這兒最利索、最清爽!」
李懷德趁勢引座,催菜上桌。
不多時,一盤盤熱菜端上來,油亮噴香,熱氣裹著濃香直往鼻子裡鑽。
何雨柱的手藝果然不是吹的,紅亮誘人,咸鮮撲鼻,一口下去,上午在鉗工車間憋的那股惡氣,當場化了大半。
飯桌上推杯換盞,笑聲漸起,人人夸李懷德會管事、有章法。
唯有楊廠長坐在角落,面沉如鐵,一筷未動。
他攥著酒杯,指節捏得發白,心裡早把易中海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好好的場面,全讓這老混帳一泡稀屎給攪黃了!
軋鋼廠大門口,雷書記、楊衛民、李懷德三人並排而立,目送工業部車隊駛出廠區。車尾煙塵剛散,雷書記臉上那層客氣笑意便如墨汁入水般散得乾乾淨淨,面色陰沉,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側過頭,望向李懷德,語氣緩而穩,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許:「懷德,今兒多虧你和食堂撐住了場子,不然廠里這張臉,真要丟到省里去了。不像有些人,我三番五次敲打,盯緊每個環節,結果還是出了這麼大紕漏。」
話音未落,他眼角餘光如刀鋒掃過楊衛民,不滿與責備赤裸裸砸過去。楊衛民臉上血色忽明忽暗,嘴唇翕動幾下,終究咽下所有辯解,垂首斂目,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李懷德腰杆繃得筆直,臉上泛著紅光,嘴上謙遜,眼裡卻亮得灼人:「雷書記抬舉了,這是我的本分。後勤主任不把伙食和衛生抓牢,就是失職;廠里出了丑,就是我李懷德沒盡責——絕不能讓您在上級面前難堪。」
雷書記滿意頷首,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懷德,你辦事,我放心。穩當、實在。不像有些人,嘴上說得響,一到節骨眼就掉鏈子。」
說罷,他再沒朝楊衛民看一眼,親熱地攬住李懷德肩膀,邊往辦公樓走邊聊起軋鋼廠下半年技改計劃,字字句句都是託付。
被撂在原地的楊衛民,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陷進掌心,眼底翻湧著燒不滅的火苗,卻只能咬牙吞下整口苦膽。
他轉身大步往鉗工車間趕,滿肚子火氣,全要算在易中海頭上。
一腳踏進車間,目光掃過全場——不見易中海人影。
他立刻招來一車間主任郭大撇子:「郭主任,易中海人呢?」
郭大撇子搓著兩手,嘴角壓不住往上翹:「楊廠長,易師傅還沒回來哩。視察一散,他就蹽了,到現在影兒都沒見著。」
「什麼?」楊衛民眼一瞪,太陽穴突突直跳,「人沒了?他是翅膀硬了,想甩手不幹了?」
郭大撇子陰陽怪氣接話:「喲,易師傅可是廠里響噹噹的七級工,手藝壓群英,向來獨來獨往,眼皮都不帶抬一下。我們這些打雜的,連他影子都不敢多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