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進院，閆阜貴一把拽住閆解成，把手裡豁了口的搪瓷盆塞過去：「快！拿棍子敲！就說王主任帶街道辦的人來了，開全院大會，中間集合！」
閆解成抄起木槌，「哐！哐！哐！」三記重響炸開，震得窗紙嗡嗡顫，蓋過了所有鍋碗瓢盆聲。
「開會啦！王主任帶人來了！都到中間集合——一個不許躲！」
喊聲落地，院裡活計全停了。正往灶膛里塞柴的縮回手，剛舀起一勺糊糊的放下碗，連想貓屋裡裝病的，也被鄰居架著胳膊，拖拖拉拉拽了出來。
不到兩分鐘，中間已擠滿人，嗡嗡嚷嚷。何雨柱和何雨水各自搬了條矮凳坐在角落，閉著嘴，只用眼睛看。
許大茂剛從電影放映隊收工回來，一眼瞅見何雨柱，立馬咧嘴湊近：「柱哥，挪挪，給兄弟騰個縫兒！」
何雨柱側目掃他一眼，沒搭腔，只往邊上挪了半尺。許大茂忙不迭坐下，壓低嗓子問：「柱哥，這兩天院裡刮啥邪風？我出去三天，回來聽說鬧翻天了，連派出所都踩門檻？」
何雨柱眼也不抬：「少打聽，聽著就成。今兒這場會，說的就是那檔子事。」
許大茂頓時噤聲，眼珠滴溜一轉，直勾勾盯住中間。
劉海中一見王紅梅露面，立馬繃直脖子，覺得機會到了。他扯平工裝前襟，腆起肚子，小碎步蹭上前，笑得眼角堆出褶子：「王主任！您親自跑一趟，多勞神啊！有啥吩咐，儘管交給我——院裡一大爺，辦事利索，絕不含糊！」
本想掙個臉面，誰料王紅梅只冷冷掀了掀眼皮，話像冰錐子扎過來：「跟你講？輪得到你？」
劉海中臉上的笑「啪」地裂開，僵在那兒，半晌沒緩過神。
這話比耳光還響，劉海中臉白一陣紅一陣，額角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滾。他張嘴想辯，可對上王紅梅那雙眼睛，舌頭像被釘住，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只得垂頭耷腦，縮著肩膀溜到牆根底下蹲著，連喘氣都放輕了。
四周人不動聲色，低頭憋笑，心裡頭那股悶氣，總算鬆開了。
等人差不多聚齊，閆阜貴掏出皺巴巴的小本子點了一遍，快步走到王紅梅跟前，壓著聲說：「王主任，人都到齊了，就差易中海和賈東旭沒露面。」
「嗯？」王紅梅眉峰一擰，聲音沉下去，「人呢？」
話音剛落，滿院霎時靜得吊根針都聽得見，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就等著聽下文。
劉海中眼珠一轉，忽地跳起來，故意扯開嗓子喊：「王主任，您還不知道吧？昨兒夜裡，易中海跟賈東旭跳糞坑自殺，被人撈上來時都翻白眼了！現在還在醫院灌葡萄糖，來不了啦！」
「啥？！」
王紅梅眉頭猛地一跳，院裡更是轟地炸了鍋，鬨笑聲、議論聲混作一團，刺耳得很。
王紅梅抬手「砰」一聲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碗跳起半寸。她臉色鐵青，一字一頓：「好啊，越來越出息了！自殺未遂？我看是做賊心虛，急著往糞坑裡鑽！」
她扭頭朝工作人員一頷首：「記下！易中海、賈東旭無故缺席，另加涉嫌違紀。等他們出院，街道辦登門『探病』！」
工作人員筆尖一划，紙頁沙沙作響。
王紅梅喉頭一滾，聲音陡然拔高，像塊碎石砸進院裡：「今兒把大伙兒喊來，不為別的——就為院裡某一家子！這事早傳得滿城風雨，誰幹的，大伙兒心裡門兒清！」
話音剛落，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掃過去，釘在角落裡的賈家三人身上——賈張氏、秦淮茹，還有縮在娘背後直往牆縫裡蹭的棒梗。
王紅梅目光如鐵釘，一句句砸出來：「誰把四合院的臉面踩進泥里？誰攪得左鄰右舍睡不踏實？誰把警察招進院門？誰干出那等腌臢事，連我這個街道辦主任的褲腰帶都臊鬆了！」
每一聲質問都像甩鞭子，抽得人耳根發燙。賈張氏脖頸僵著，秦淮茹手指摳進掌心，棒梗腳趾蜷進鞋裡，三個人腦袋越垂越低，下巴幾乎抵上胸口。
「砰！」
王紅梅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搪瓷杯跳起半寸，水珠濺到她手背上：「裝聾作啞？心裡沒數？再不自己站出來，信不信我讓人架你們過來？」
這一嗓子震得瓦檐都似抖了抖。賈張氏臉青白交錯，秦淮茹膝蓋打顫，三人磨蹭著挪到院子中央的老槐樹下，被上百道目光釘在當場。
王紅梅跨前兩步，手指直戳過去，半點不留餘地：「我活了四十多年，小孩尿褲子我能兜著，可你們兩個大人，一把年紀，竟干出這等沒皮沒臉的事！」
她先鄙視賈張氏：「賈張氏，你五十出頭的人了，一輩子沒照過鏡子？不知什麼叫羞恥？」
再扭頭盯住秦淮茹，嗓音像刀刮鐵皮：「還有你秦淮茹！當著家、頂著梁，上有老、下有小，干出這檔子事，以後還敢在這院裡抬頭走路？」
字字句句，颳得秦淮茹臉上火辣辣燒起來，整張臉從額角紅到耳後根，眼眶發酸，眼淚在裡頭打轉，硬生生憋著不敢淌。
可賈張氏倒好，罵聲未落，她脖子一橫，鼻孔朝天，冷哼一聲扭過臉去，活像塊曬乾的臭鹹魚，死挺著不軟不爛。
許大茂看得直眨巴眼，胳膊肘悄悄捅何雨柱：「柱哥，到底啥事啊？王主任跟吃了炮仗似的？」
何雨柱嘴角一撇，嗤笑出聲：「還能咋？昨兒賈家仨人蹲院裡拉肚子，稀湯掛滿牆根、流進水溝、糊了晾衣繩，全院人捂著鼻子躲，街坊實在扛不住，直接撥了110，說院裡有人造生化毒氣，警察來了兩輛摩托！王主任帽子都快被臊飛了，今兒是來收帳的。」
許大茂眼珠子差點蹦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啥？秦姐她……也在院裡蹲著拉？」
何雨柱斜他一眼，冷笑：「喲，這會兒嫌她髒了？」
許大茂一拍大腿，眼珠滴溜一轉，咧嘴嘿嘿笑：「嗨，哪敢哪敢！」
王紅梅指著賈家，氣得指甲掐進掌心：「你們這攤爛事，把整條胡同的臉皮都扒光了！就四個字——」
「天理難容！」
滿院人齊吼，聲浪撞得屋瓦嗡嗡響。
王紅梅手一抬：「再來四個字！」
「人神共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