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注意到enigma的呼吸已經亂了。
還在認認真真地分享夢裡的細節,揪著自己翹起的碎發,苦惱地說完。
然後轉頭望向晏先生。
晏先生應該知道為什麼吧?
晏韞神情如常,替他穿完襪子,又把人抱在腿上,繼續換衣服。
讓抬手就抬手,乖巧得很——如果忽略掉少年求知若渴的眼神的話。
enigma給了模稜兩可的答案:
「寶貝該改一下睡姿了。」
「啊?是我睡得不好麼?」張願生自我懷疑了,睡姿還能影響自己做什麼夢?
「寶貝很抗拒那種夢?」
張願生立刻搖頭並認真道:「沒有,我決定下次睡覺,也用昨晚的睡姿。」
雖然醒來很累,但夢也不是什麼噩夢,而且……夢裡有晏先生。
簡而言之。
椿夢。
一道變大的海浪扑打在岩壁上,聲勢之大,直接把張願生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臉上的熱度還沒退卻,從晏韞肩膀上抬起頭,張願生虛張聲勢揉揉自己的臉。
想把那點突然攀上來的紅揉散。
晏韞注視著他的小動作,問:
「寶貝想說什麼?」
張願生望著遠處的海平線,他不敢說,剛剛腦子裡的第一個想法,是——
在這裡,是不是也可以。
很刺激。
想在世間每個美好的角落,都留下他和晏先生最親昵時的印記。
到底還是沒敢把這念頭如實講出來。
怕先生以為自己是壞孩子。
怎麼能動不動就想那種事。
張願生嘗試放空大腦,往晏韞身邊蹭了又蹭,磕磕絆絆。
面紅耳赤找了一個最安全的理由,
「晏先生穿這個衣服,特別好看。」
晏韞反問:
「寶貝不喜歡我穿別的?」
「沒有!」張願生震驚,他可沒這麼說,抓完臉又抓耳朵,
「我只是更喜歡先生,跟我穿同款。」
那種感覺很特別。
夕陽徹底沉入了海平面以下,萬物靜謐,只偶爾傳來幾聲海鷗的鳴叫。
夜太黑了。
張願生看不清晏韞臉上的表情。
他越想越羞,皮膚也越燒越紅,最後簡直坐不住了,左扭右扭,
「先生,我們先回去吧,我有點困了。」
他把晏韞的沉默當成了不願。
也對,晏先生大部分時候都忙於工作,見不同的客戶,穿正裝才是常態。
就連幾處宅子裡屬於enigma的衣櫃,掛的也都是各式裁剪考究的西裝。
鮮少有別的,最多最多,也只是跟他同個款式的睡衣。
但見外人時,還是會換下。
這麼想著,他已經開始行動了。
忍著酸痛,手搭上晏韞的肩,正要借力站起來,身邊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過完國慶,就是冬季,該採購新衣了。我把助理的聯繫方式給寶貝。
寶貝把喜歡的款式告訴他。」
似乎是察覺到張願生扭過頭來,哪怕看不清表情,也能猜到他想說什麼。
晏韞停頓了片刻,又平聲補了一句,
「我的,也由寶貝挑選。」
比白天還艱巨的任務,張願生卻比這一整晚任何時候都要歡喜。
湊過去在晏韞唇邊親了又親,聲音亮晶晶的,保證,
「先生,放心交給我!」
張願生盤腿坐了太久,沒走幾步,腿就開始酸麻發軟,步子越來越慢。
燈已經亮起,能看清回家的路了。
他們沿著小道散步,往別墅方向回走,倏地,晏韞感受到手裡拉扯的力度大了點。
他側過頭,才發現少年兩條白生生的腿在打顫,站在原地走不動了。
見他望過來,晃了晃兩人相扣的手,
「先生……」
又在撒嬌。
不過enigma很吃這一套。
晏韞瞬間懂了他的意思,嘆息,停下腳步轉過身,剛張開雙臂。
張願生便跳進了他懷裡,「先生!」
他極其熟練地用雙腿夾住enigma勁實的腰,像只小考拉一樣掛在人身上,眯著眼依賴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明明是貪戀這個懷抱,嘴上卻還要解釋一句:「這次太疼了……下次不會……」
話音未落,「寶貝安靜些。」直接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下次不會讓先生抱了。」
張願生舒服極了。
腦袋枕著enigma寬闊的肩膀,歪著頭,眼也不眨看著晏韞的側臉。
時不時蹦出一句,「先生真好。」
少年是滾燙的,柔軟的,香的。
岩蘭草的氣息鑽進鼻腔,晏韞緩和氣息,託了托掌心兩團豐腴的腿肉,
「先回家?」
「好……」
皮膚相貼的熱度,總錯把對方當成自己的,晏韞覺得少年的溫度有些低了。
張願生卻感覺先生好熱好熱,說話時,他的呼吸一下下噴在晏韞的脖頸。
enigma似乎更熱了。
「先生,我有點想了……」
他對晏韞的隱瞞超不過半個小時,這會兒就忍不住把在沙灘前的想法告訴他。
晏韞明知但問,「想什麼?」
張願生在他懷裡扭了一下,似乎有什麼甦醒了,他驚訝睜大眼,瓮聲瓮氣,
「先生……?」
「寶貝別說話了。」
enigma的嗓音已經摻著點啞,張願生害羞了,額頭抵著他的下頜,也跟著有點啞,
「那等我回家,幫……」就像以前那樣。
晏先生每次都很喜歡。
他也很享受那種氣氛。
晏韞卻忽然低下頭,聲音壓下來,打斷了他,在少年耳邊沉沉道:
「寶貝想讓我幫你麼?」
「……什麼?」
張願生驚愕住了,茫然地眨巴了幾下眼睛,晏先生幫自己,怎麼幫?
這片的知識,是他的忙去。
enigma沒有解釋,而是加快了步伐,往別墅後花園那個隱蔽的浴池而去。
沒多久,張願生就知道了。
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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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發生了點口角。
但這次是先生對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