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熱搜榜剛換完一輪，星輝傳媒官號就發了新動態。
【星輝青春劇場正式啟動。】
【首部都市青春輕喜劇《那年同桌》即將開機。】
配圖是九宮格。
金牌導演陳默坐在監視器後。
流量小花蘇晴穿著校服，扎著高馬尾，對鏡頭比心。
男主是星輝新簽的偶像演員陸堯，白襯衫，籃球，陽光側臉。
後面幾張是教室，操場，課桌，畢業照。
每一張都拍得很亮。
亮到像是開了十層濾鏡。
趙行舟看到的時候，剛把豆漿插上吸管。
他盯著手機三秒。
然後一口豆漿差點噴出來。
「我靠！」
小周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
趙行舟把手機拍到桌上。
「星輝官宣了！」
許夢瑤走過來，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沉。
「同題材。」
小周點開標題，聲音都變了。
「《那年同桌》……」
「這名字也太……」
趙行舟冷笑。
「太巧了是吧？」
「我們暫名《同桌的你》，他們來個《那年同桌》。」
「梁啟文這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
林硯從辦公室出來。
「吵什麼？」
趙行舟把手機遞過去。
「林哥，星輝截胡。」
林硯接過來看完。
表情沒什麼變化。
小周卻急得不行。
「他們這也太快了。」
「成熟導演，流量演員，官宣海報都做好了。」
許夢瑤說：
「不是今天才準備的。」
「他們應該早就有青春劇儲備。」
「只是現在換了包裝，搶先掛上同桌概念。」
趙行舟氣得直轉圈。
「這不是明搶嗎？」
「咱們還在磨桌角刻痕，他們已經開發布會了！」
林硯把手機還給他。
「急什麼？」
趙行舟瞪大眼。
「這還不急？」
「市場心智啊林哥！」
「他們先喊了，觀眾就先記住他們。」
小周也小聲說：
「網上已經有人說，星輝要做青春輕喜劇標杆。」
「還有營銷號說，星輝終於不拍懸浮劇了。」
趙行舟翻評論，越翻越火。
【蘇晴校服太甜了吧！】
【陸堯好有少年感！】
【那年同桌，這名字一聽就青春。】
【星輝這次陣容好強，感覺穩了。】
【聽說硯知也要做同題材？那不是撞車？】
【硯知綜藝還行，劇就算了吧，星輝這陣容碾壓。】
趙行舟氣笑了。
「碾壓？」
「他們劇本都不知道有沒有，就碾壓了？」
許夢瑤看向林硯。
「要不要回應？」
小周立刻抬頭。
「我們可以發一張美術概念圖。」
「沈老師昨天那幾張圖特別好。」
「哪怕不官宣項目，也能讓大家知道我們不是蹭。」
趙行舟點頭。
「對。」
「或者乾脆宣布《同桌的你》。」
「說我們也在做。」
「不能讓他們把坑占了。」
林硯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到白板前。
上面還寫著昨天定下的幾行字。
林硯看了一會兒，說：
「不發。」
趙行舟愣住。
「不發？」
「不發。」
小周有點急。
「可是林老師，他們會搶走關注度。」
林硯轉過身。
「關注度不是作品。」
趙行舟張了張嘴。
林硯繼續說：
「我們現在有什麼？」
「幾張概念圖，一個暫名，一個方向。」
「劇本還沒磨出來，人物關係還沒定，演員也沒選。」
「這個時候發出去，是為了什麼？」
小周低聲說：
「證明我們也在做。」
林硯點頭。
「那就已經被他們牽著走了。」
會議室里慢慢安靜下來。
許夢瑤看著他，眼神緩了些。
她知道林硯說的是對的。
可看著別人搶先官宣，誰心裡都不舒服。
趙行舟坐回椅子上，還是憋得慌。
「可我就是不爽。」
林硯笑了笑。
「不爽正常。」
「但不能因為不爽，就拿沒準備好的東西上桌。」
韓子昂這時從門口進來。
他顯然也看到了新聞。
臉色有點白。
「林總。」
「是不是因為我昨晚說了同桌方向，消息才傳出去的？」
趙行舟一愣。
「你想什麼呢？」
韓子昂拿著電腦包帶子。
「項目組人少。」
「我昨天剛來。」
「今天星輝就官宣同桌。」
「很容易讓人覺得……」
林硯打斷他。
「不是你。」
韓子昂抬頭。
林硯說：
「星輝不是臨時從零搭的。」
「他們有儲備項目。」
「只是拿我們的方向做包裝。」
「這件事和你沒關係。」
韓子昂沉默了幾秒。
「可是如果他們先播，我們怎麼辦？」
林硯說：
「那就讓他們先播。」
趙行舟差點又站起來。
「林哥！」
林硯看向他。
「趙行舟。」
趙行舟閉嘴。
林硯聲音不高，但很穩。
「我們做《蒙面歌王》的時候，也沒人看好。」
「做《嚮往的小院》的時候，也有人說慢綜藝沒人看。」
「原創音樂扶持的時候，也有人說認真唱歌的人活不下來。」
「每次都有人先喊。」
「但最後留下來的，不是喊得最大的那個。」
「是做得最真的那個。」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
韓子昂慢慢鬆開了包帶。
小周看著白板，眼眶有點熱。
趙行舟憋了半天，最後小聲說：
「道理我都懂。」
「但梁啟文這人，真的欠收拾。」
林硯點頭。
「他欠他的。」
「我們做我們的。」
中午，星輝那邊熱度越來越高。
他們請了十幾個營銷號同時發稿。
標題非常統一。
【星輝重回青春賽道，成熟班底能否再造爆款？】
【蘇晴陸堯首次合作，校服感拉滿。】
【都市青春輕喜劇或成下一個風口。】
更有一篇稿子陰陽怪氣地寫：
【近期多家公司布局青春輕喜劇，但相比新入局者，星輝多年劇集製作經驗顯然更具優勢。】
趙行舟看得牙痒痒。
「新入局者。」
「他不如直接報咱身份證。」
許夢瑤把平板拿走。
「別看了。」
「越看越影響智商。」
小周卻有點擔心。
「那平台那邊會不會受影響？」
「萬一他們覺得同題材已經有星輝了，就不願意談我們怎麼辦？」
許夢瑤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很現實。
平台不是做慈善的。
同題材撞車，對新人公司確實不友好。
就在這時，周明川的電話來了。
林硯接通。
周明川第一句話就是：
「看到了？」
「看到了。」
「你準備怎麼辦？」
「不怎麼辦。」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
林硯說：
「確定。」
「硯知現在不宣戰。」
「不搶官宣。」
「不放概念圖。」
「繼續打磨劇本。」
周明川問：
「你不怕市場先入為主？」
林硯說：
「怕。」
「但怕也不能亂。」
「如果我們為了追他們，把沒準備好的東西端出去，那才是輸。」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輕笑。
「行。」
「這話像你。」
林硯說：
「周總不勸我搶時間？」
周明川說：
「我投資的是硯知，不是星輝的影子。」
「你要是現在跟著梁啟文跑，我反而要擔心。」
趙行舟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等電話掛了，他小聲說：
「周總這話還挺帥。」
許夢瑤說：
「重點是，他同意不跟風。」
林硯點頭。
「下午繼續劇本會。」
「先把人物關係定下來。」
韓子昂馬上打開電腦。
「我昨晚整理了幾個角色。」
「一個是高中時期的同桌。」
「一個成年後在同一座城市重逢。」
「但不能一上來就談戀愛。」
趙行舟立刻來精神。
「為什麼？」
韓子昂認真說：
「因為成年人見到老同桌，第一反應不一定是心動。」
「可能是尷尬。」
「也可能是想起自己以前吹過的牛，現在一個都沒實現。」
會議室里幾個人都笑了。
小周點頭。
「這個真實。」
「我同學會都不敢去。」
趙行舟看她。
「你才多大就同學會不敢去了？」
小周理直氣壯。
「朋友圈都捲成那樣，誰敢去？」
林硯笑著把白板擦出一塊空位。
「寫下來。」
韓子昂一邊敲字一邊說：
「還有，喜劇點可以來自生活錯位。」
「比如以前班裡最會寫作文的人，現在寫GG文案寫到懷疑人生。」
「以前最愛遲到的人，現在天天催別人打卡。」
「以前說要環遊世界的人，現在連年假都捨不得請。」
趙行舟聽著聽著，忽然不氣了。
「這個有意思。」
小周也說：
「比熱搜上那些校服海報有意思。」
許夢瑤提醒：
「別踩別人。」
小周趕緊閉嘴。
林硯看向大家。
「星輝的消息，今天就到這。」
「誰也別去網上爭。」
「公司官號不回應。」
「個人帳號也不內涵。」
趙行舟舉手。
「朋友圈可以罵嗎？」
許夢瑤盯著他。
趙行舟嘆氣。
「行，朋友圈也不罵。」
林硯說：
「我們接下來只做一件事。」
「把劇本磨到他們搶不走。」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里那股浮躁的氣慢慢散了。
星輝的熱搜還掛著。
營銷號還在夸蘇晴的校服感，夸陸堯的少年感，夸陳默導演經驗足。
傍晚，沈知意發來一張圖。
是一張被擦掉又重寫的黑板。
黑板角落裡，粉筆字很小。
【別急。】
林硯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他回：
【嗯。】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