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趙行舟進辦公室的時候，手機還在震。
他低頭一看，又是一個群消息。
【意硯牽手視頻播放量破億。】
趙行舟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我現在看見破億兩個字，心都哆嗦。」
小周抱著電腦跑過來，眼睛又紅又亮。
「趙老師，正片預約人數也爆了。」
「平台那邊說，《心動小屋》周年特別篇可能要破平台綜藝單期預約紀錄。」
趙行舟揉了揉太陽穴。
「這要是以前，我肯定高興得出去買鞭炮。」
小周問：
「那現在呢？」
趙行舟看向會議室。
裡面林硯已經坐著了。
許夢瑤，法務，公關負責人都在。
白板上寫著四個字。
輿情預案。
趙行舟嘆氣。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現在我想買降壓藥。」
祝福來得很快。
惡意也來得很快。
昨晚前半夜，網上還全是心動小屋，牽手，被選擇。
到了後半夜，一批營銷號像約好了一樣，開始換方向。
【事業上升期公開戀情，林硯是否太任性？】
【硯知文化第一部劇籌備中，沈知意深度參與，公私邊界在哪裡？】
【從公司命名到項目合作，沈知意會不會成為硯知特殊資源對象？】
【沈家背景被扒，林硯是真愛情還是借勢？】
標題一個比一個陰。
評論區也開始兩極分化。
【祝福歸祝福，但公司資源別真往女朋友身上堆吧。】
【沈知意參與美術設定，這不就是女友進組？】
【戀情公開可以，別拿項目陪戀愛。】
【之前還說給她空間，現在又拉著她上節目，多少有點營銷。】
當然，也有人罵回去。
【你們沒事吧？沈知意是專業畫師。】
【合同流程都走了，前面黑稿沒看夠？】
【人家牽個手，你們連項目資源都腦補出來了。】
【不祝福可以閉嘴，非要髒別人。】
但輿論就是這樣。
好話再多，也擋不住惡意刺眼。
會議室里，許夢瑤把幾篇稿子投到屏幕上。
「源頭基本能鎖定。」
「幾家營銷號和之前攻擊『公私不分』的是同一批。」
趙行舟冷笑。
「梁啟文唄。」
許夢瑤沒有直接點名。
「證據還在整理。」
「目前建議，不要第一時間情緒化回擊。」
「先把事實擺清楚。」
公關負責人說：
「可以發一份說明。」
「強調沈知意參與項目是外部合作，合同獨立，費用透明。」
「林總在結算審核里迴避。」
「同時說明《同桌的你》還處於劇本階段，沒有演員，沒有開機，沒有商業資源傾斜。」
趙行舟點頭。
「該說。」
「再不說，他們都快把沈老師寫成硯知老闆娘空降劇組了。」
林硯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看著屏幕上的幾個詞。
沈家背景。
借勢。
女友資源。
他的臉色很平靜。
可趙行舟跟他太熟了，一眼就知道他壓著火。
許夢瑤看向林硯。
「你怎麼想？」
林硯說：
「說明可以發。」
「但不要把沈知意推出來解釋。」
公關負責人點頭。
「明白。」
林硯又說：
「她參與美術設定這件事，我們只講流程，不講私人關係。」
「她的專業能力，不需要靠我們的戀情證明。」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小周站在門口聽著，鼻尖有點酸。
趙行舟小聲說：
「林哥，你這話要是發出去，CP粉又得哭。」
林硯看他。
「這不是給CP粉看的。」
趙行舟立刻收起玩笑。
「我知道。」
「是給那些亂扣帽子的人看的。」
許夢瑤說：
「還有一點。」
「關於沈家背景。」
林硯的眼神冷了下來。
會議室溫度像低了一點。
許夢瑤繼續說：
「目前只是試探。」
「還沒有大規模擴散。」
「但如果繼續發酵，可能會牽扯到沈老師家庭。」
林硯沉默兩秒。
「這部分先壓。」
「怎麼壓？」
「收證據。」
「聯繫平台。」
「涉及隱私和惡意造謠的，直接走律師函。」
趙行舟一拍桌子。
「早該這樣。」
林硯看向他。
「不是為了嚇唬。」
「是真打。」
趙行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明白。」
中午，硯知文化發出官方說明。
文字不長。
沒有煽情。
也沒有賣慘。
【關於近期部分不實討論的說明。】
【一，沈知意女士參與《同桌的你》早期視覺參考工作，為獨立外部合作，已簽署正式合作文件，費用標準，交付範圍，審核流程均按照硯知文化外部合作制度執行。】
【二，林硯先生已迴避相關費用審核及結算流程。】
【三，《同桌的你》目前仍處於劇本開發與美術概念階段，尚未進入選角，招商，開機環節，不存在所謂「資源傾斜」。】
【四，硯知文化尊重每一位創作者的專業價值，也將依法維護合作夥伴的名譽權與隱私權。】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來了來了，流程黨林硯又來了。】
【我就說吧，許夢瑤在，怎麼可能沒合同。】
【林硯迴避結算審核，這不就是標準答案？】
【黑子：沒想到他們真有制度。】
【沈知意是畫師，不是掛件，謝謝。】
但黑稿沒有立刻停。
有人繼續陰陽怪氣。
【制度寫得漂亮，實際誰知道呢？】
【戀愛腦公司最可怕。】
【林硯以前挺清醒，現在也開始被感情綁架了。】
小周看得氣得手抖。
「他們怎麼這樣啊？」
趙行舟把她手機拿走。
「別看。」
小周眼睛紅了。
「可是沈老師看見怎麼辦？」
趙行舟沒說話。
這也是大家最擔心的。
畫室里，沈知意確實看見了。
林晚坐在她旁邊，手裡捧著奶茶，臉色比她還難看。
「這些人有病吧？」
「你畫畫礙他們什麼事了？」
沈知意安靜地看著手機。
屏幕上有人說她靠林硯進項目。
有人說她以前社恐是人設。
有人說豪門千金當然會裝柔弱。
還有人把她家裡的舊新聞截圖拼在一起，寫得像什麼見不得光的故事。
林晚越看越火。
「別看了。」
「我幫你罵回去。」
沈知意輕輕搖頭。
「不用。」
「怎麼不用？」
「他們都欺負到臉上了。」
沈知意把手機放下。
她的臉色有點白，但聲音還算穩。
「我以前很怕這種。」
「怕被議論。」
「怕別人說我不配。」
「怕自己做什麼都會變成麻煩。」
林晚心疼地看著她。
「那現在呢？」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還是怕。」
「但我不想躲到林硯後面，讓他一個人挨罵。」
林晚愣住。
沈知意看向桌上的畫。
那是她昨晚畫的心動小屋。
門半開著，燈亮著。
她輕聲說：
「他說我們一起站。」
「那不能只有他說。」
林晚眼眶一下紅了。
「知意。」
沈知意拿起手機，給林硯發消息。
【你在忙嗎？】
林硯回得很快。
【不忙。】
沈知意看著那兩個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麼可能不忙。
熱搜吵成這樣，他一定忙瘋了。
可他還是說不忙。
她打字。
【我看到那些話了。】
對面安靜了幾秒。
林硯回：
【別看。】
【我會處理。】
沈知意眼眶有點熱。
她慢慢輸入。
【我知道你會處理。】
【但我也想說話。】
這一次，林硯很久沒有回覆。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打來電話。
沈知意接起。
「餵。」
林硯的聲音有點低。
「你不用為了我面對這些。」
沈知意握著手機。
「不是為了你。」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我自己。」
她說得很輕，卻很堅定。
「他們說我靠你，說明他們沒看見我。」
「我以前會想，算了，看不見也沒關係。」
「可現在我不想算了。」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
沈知意繼續說：
「林硯。」
「嗯。」
「我想接受採訪。」
林硯眉心一緊。
「採訪？」
「嗯。」
「雙人的。」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
「不是吵架。」
「不是解釋給所有人看。」
「就是把我們該說清楚的說清楚。」
「我參與項目，是因為我能畫。」
「我喜歡你，也不是因為你能給我資源。」
「這兩件事都是真的。」
「我不想讓他們把其中任何一件說髒。」
林硯握著手機，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他沒有馬上答應。
他怕她受傷。
怕鏡頭太近。
怕問題太尖。
怕她好不容易走出來，又被惡意推回去。
沈知意像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輕聲說：
「我會怕。」
「但你可以坐在我旁邊。」
「不是擋在前面。」
「是坐在旁邊。」
這句話像輕輕敲開了林硯心裡某個地方。
他低聲說：
「好。」
「我坐在你旁邊。」
沈知意笑了。
「那我們一起說。」
下午，林硯把這件事告訴許夢瑤。
許夢瑤聽完，沉默了很久。
趙行舟在旁邊急得不行。
「夢瑤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許夢瑤看向林硯。
「她自己提的？」
林硯點頭。
「嗯。」
「你勸過嗎？」
「勸了。」
「沒勸動？」
林硯笑了一下。
「她比我想的堅定。」
許夢瑤的表情終於緩了。
「那就做。」
趙行舟一愣。
「真做？」
許夢瑤說：
「做。」
「但要選靠譜媒體。」
「不做直播。」
「不接惡意追問。」
「問題提前確認。」
「後期剪輯我們要審核。」
趙行舟鬆了口氣。
「這我就放心了。」
許夢瑤看他。
「你放心什麼？」
「你一開口，我感覺採訪對象不是林哥和沈老師。」
「是媒體被你面試。」
小周終於笑了一下。
傍晚，硯知文化內部確定了採訪方向。
不是回應黑稿。
而是一次關於創作，邊界和關係的正式對談。
標題暫定。
【我們不是彼此的資源，是彼此選擇的人。】
林硯看到這個標題時，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可以。」
夜裡，星輝那邊也收到了消息。
助理把平板遞給梁啟文。
「梁總，他們要做雙人專訪。」
梁啟文皺眉。
「沈知意也出面？」
「是。」
梁啟文盯著屏幕，臉色更沉。
他原本以為沈知意會躲。
只要她躲，外界就會一直把她寫成被林硯保護的溫室花。
可她居然要出來。
梁啟文冷笑一聲。
「好。」
「那就看看，她能不能扛住。」
窗外夜色濃重。
硯知這邊，採訪提綱剛剛列印出來。
第一行問題寫著：
【公開戀情後，你們最想說清楚的是什麼？】
林硯拿起筆，在旁邊寫下四個字。
一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