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搜掛上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硯知或將啟動上市計劃#
這個詞條不算最高。
可它爬得很快。
像有人在後面推了一把。
小周盯著屏幕，越看越皺眉。
「這評論怎麼越來越怪了？」
趙行舟湊過去。
「怎麼怪？」
小周念出來。
「林硯終於要變成資本家了。」
「票房一爆就上市，這吃相是不是太急？」
「硯知以前挺真誠的，希望別變成流水線。」
「上市也沒什麼，公司做大總要融資。」
本書首發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趙行舟聽到最後一句，臉都黑了。
「誰寫的？挺會陰陽啊。」
韓子昂看著評論區。
「有真擔心的，也有帶節奏的。」
顧南枝點頭。
「熱搜來得太快。」
「資本方剛走，消息就泄出去，不像自然發酵。」
小周一下緊張了。
「那怎麼辦？澄清嗎？」
林硯坐在會議桌前，手機屏幕還停在那條熱搜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
沈知意坐在他身邊，輕聲問：
「你是不是不想讓大家誤會？」
林硯看了她一眼。
「嗯。」
「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讓公司內部也跟著飄。」
趙行舟撓頭。
「我們哪飄了？」
韓子昂淡淡道：
「你今天上午已經問過三次，上市後是不是能換大辦公室。」
趙行舟：「……」
「我那是合理想像。」
周明川把財務報表放到桌上。
「其實大家有想法很正常。」
「《燈火》票房爆了，海外市場也開了口子。」
「如果這時候資本進來，確實能讓擴張速度翻幾倍。」
小周小聲說：
「聽起來也不是壞事。」
「不是壞事。」
林硯點頭。
「錢本身不是壞事。」
「但如果為了錢，把硯知變成只追季度利潤的公司，那就是壞事。」
會議室安靜下來。
窗外的燈一盞盞亮著。
像《燈火》片尾那些小光點。
林硯站起身。
「明早九點，全員會。」
趙行舟一愣。
「全員？」
「嗯。」
「這事不能只在高層桌上聊。」
第二天早上，硯知最大的會議室坐滿了人。
動畫組、綜藝組、音樂組、宣發組、會員社區、公益項目組。
能來的都來了。
來不了的，線上接入。
小周站在門口發資料，嘴裡還嘀咕。
「這陣仗，像年會。」
趙行舟低聲說：
「年會有抽獎。」
韓子昂從後面路過。
「你可以抽會議紀要。」
趙行舟立刻閉嘴。
九點整，林硯走到前面。
他沒有放什麼華麗PPT。
大屏上只有一行字。
【硯知接下來怎麼走。】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林硯看著台下。
「昨天晚上，大家應該都看到熱搜了。」
有人點頭。
也有人低頭笑了一下。
這種事，想裝沒看見都難。
林硯繼續說：
「先說結論。」
「硯知暫時不會啟動上市。」
台下瞬間一靜。
趙行舟坐在第一排，差點下意識鼓掌。
韓子昂按住他的手。
「別搶節奏。」
林硯說：
「不是因為我們清高。」
「也不是因為錢不重要。」
「恰恰相反，錢很重要。」
「動畫產線要錢，海外發行要錢，新項目研發要錢，大家工資獎金也要錢。」
台下有人笑了。
小周立刻坐直。
這句她愛聽。
林硯也笑了一下。
「所以我們不會裝作不需要錢。」
「但硯知不能為了一個漂亮估值，急著把方向交出去。」
「我們做《嚮往的小院》的時候，沒有為了快錢把它做成吵架綜藝。」
「做《國風正少年》的時候，沒有為了流量把民樂當噱頭。」
「做小小燈火的時候，沒有為了熱度消費孩子。」
「做《燈火》的時候，也沒有為了預告熱度提前上映。」
他頓了頓。
「這些選擇，很多時候看起來慢。」
「但就是這些慢，才讓硯知走到今天。」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很多人低著頭。
不是走神。
是在想自己這一路怎麼過來的。
彭銳坐在動畫組中間，眼睛已經紅了。
旁邊有人小聲說：
「彭導，你又要哭？」
彭銳瞪他。
「誰哭了？」
「你眼鏡起霧了。」
「空調吹的。」
林硯打開第二頁。
這次大屏上是計劃表。
沒有口號。
都是很實在的東西。
第一，動畫產線擴張，但不盲目開十個項目。
先擴核心技術團隊，再做兩部中等體量原創動畫和一部《燈火》衍生短片。
第二，海外發行分階段推進。
重點市場先做本地化配音、字幕和社群運營，不砸錢硬鋪。
第三，會員社區升級。
把核心用戶反饋接入項目早期，而不是等上線後才補救。
第四，公益藝術項目繼續做。
不因為商業項目忙，就把它丟到角落。
第五，戰略合作可以談，但不接受控股，不接受強綁定。
趙行舟看著大屏，低聲說：
「這也太穩了。」
周明川聽見，回了一句。
「穩不代表慢。」
「穩是為了不翻車。」
林硯看向眾人。
「硯知會擴張。」
「但不是為了證明我們是巨頭。」
「是因為有些內容，到了該被更多人看見的時候。」
台下有人開始鼓掌。
一開始是一兩個人。
很快，掌聲連成一片。
趙行舟終於可以鼓掌了。
他鼓得特別響。
韓子昂看了他一眼。
「手不疼？」
趙行舟說：
「疼也得鼓。」
會後，硯知官博發出回應。
文字很短。
【感謝大家關心。】
【硯知目前暫無上市計劃。】
【我們會接受合適的戰略合作，也會繼續擴張動畫、音樂、綜藝、公益藝術與海外發行能力。】
【但內容的方向，不會交給風口。】
【小火苗會繼續亮，硯知也會慢慢走。】
這條回應發出去後，評論區先是愣住。
幾分鐘後，開始刷屏。
【這才是林硯。】
【暫無上市計劃，好穩。】
【內容方向不會交給風口，這句我記住了。】
【小火苗會繼續亮，破防了。】
【不反對公司賺錢，但別變味就行。】
當然，也有人唱反調。
【裝什麼清高？估值高了遲早還是上。】
【不上市怎麼擴張？靠愛發電嗎？】
【嘴上說穩健，實際上就是怕被審計。】
趙行舟看得火大。
「這些人真是……」
顧南枝連頭都沒抬。
「別理。」
「該發的發了，剩下交給時間。」
周明川則拿著新的預算表過來。
「既然不上市，那錢要算細。」
趙行舟立刻往後縮。
「你別看我，我沒錢。」
周明川說：
「我也沒讓你出。」
「我是說，慶功會預算砍一半。」
小周從旁邊抬頭。
「啊？」
會議室里一片哀嚎。
林硯看著他們，忍不住笑。
「慶功會照開。」
「預算不砍。」
小周眼睛瞬間亮了。
周明川看過來。
林硯補了一句。
「從我個人獎金里出。」
趙行舟立刻拍桌。
「林總大氣！」
韓子昂淡淡道：
「你剛才不是說手疼？」
「現在好了。」
晚上，慶功會沒有辦得很奢華。
就在公司樓下的餐廳。
包了一個大廳。
熱菜一盤盤上，飲料和啤酒擺滿桌。
小周終於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雞翅。
彭銳被動畫組圍著敬飲料。
趙行舟端著杯子到處亂竄。
「來，為不上市乾杯！」
韓子昂皺眉。
「你這祝酒詞聽著像融資失敗。」
趙行舟想了想。
「那為穩健擴張乾杯！」
眾人笑著舉杯。
「乾杯！」
沈知意坐在林硯旁邊，看著這一屋子熱鬧。
她輕聲說：
「這樣挺好。」
林硯問：
「哪樣？」
「大家還像大家。」
林硯笑了。
「以後會更忙。」
「更忙也沒關係。」
沈知意認真說。
「只要別忘了為什麼忙。」
林硯看著她。
「不會。」
「你會提醒我。」
沈知意低頭笑。
「我提醒得動嗎？」
「別人不一定。」
林硯握住她的手。
「你可以。」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邊。
一家小酒吧的角落裡，電視上正在播《燈火》破紀錄和硯知暫無上市計劃的新聞。
梁啟文坐在最裡面。
帽檐壓得很低。
桌上擺著半杯酒。
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鏡頭前了。
曾經圍著他轉的人，散得差不多。
曾經遞來的劇本、代言、綜藝邀約，也早就沒了動靜。
電視裡，主持人說：
「隨著《燈火》票房持續刷新紀錄，硯知文化已經被業內視為新一代文娛巨頭。」
「不過林硯方面今日明確回應，暫無上市計劃，將選擇穩健擴張……」
梁啟文盯著屏幕，手指慢慢收緊。
旁邊有人認出他，低聲議論。
「那是不是梁啟文？」
「好像是。」
「他現在還出來啊？」
「聽說復出談了好幾次，都黃了。」
梁啟文臉色沉下去。
他端起酒喝了一口，喉嚨里火辣辣的。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梁老師，還想回來嗎？】
梁啟文盯著那幾個字。
過了很久，他回了兩個字。
【想。】
對方很快又發來一句。
【那就別再找硯知那邊了。】
【有個更適合你的地方。】
梁啟文抬起頭。
電視裡，林硯的照片一閃而過。
那張臉年輕、平靜，站在光里。
梁啟文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他把杯里的酒喝完。
然後回了一句。
【在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