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小一點，真一點
沈知意說完「要不我們私奔吧」，自己先心虛了。
她把手機遞給林硯，眼神飄得像隨時要躲進畫框裡。
林硯看完沈父發來的補充名單，沉默了兩秒。
然後很認真地點頭。
「也不是不行。」
沈知意愣住。
「啊？」
林硯把手機放下。
「私奔。」
「帶身份證，帶你，其他都不帶。」
沈知意眨了眨眼。
「你認真的？」
「半認真。」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在想，跑了以後沈叔叔會不會帶著補充名單追到民政局。」
沈知意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沈父穿著西裝，手裡拿著文件夾，一臉嚴肅地說：「知意，爸爸又想起兩個老朋友。」
她沒忍住，趴在桌上笑了。
笑著笑著，剛才那股崩潰勁兒散了點。
林硯坐在她旁邊。
「知意。」
「嗯？」
「我們不私奔。」
沈知意抬頭。
林硯看著她，很認真。
「但我們也不辦那種讓你想私奔的婚禮。」
沈知意的笑慢慢收住。
「可以嗎？」
「可以。」
林硯拿起那幾頁名單。
「婚禮不是給所有關係一個交代。」
「是給我們自己一個開始。」
「所以它可以小一點。」
「真一點。」
沈知意看著他，心口像被輕輕碰了一下。
「小而真？」
「嗯。」
「小而真。」
第二天上午，林硯把雙方父母約到了初遇小屋。
沈父來的時候，手裡還真拿著一個文件夾。
沈知意一看見，整個人往林硯身後縮。
林硯低聲說：
「別怕。」
沈父看見她的小動作，有點尷尬。
「我今天不是來加名單的。」
沈知意小聲問：
「真的嗎？」
沈父咳了一聲。
「真的。」
沈母在旁邊笑。
「你爸昨晚被我說了一頓。」
沈父立刻坐直。
「也不是說。」
「是討論。」
林硯倒了茶。
「叔叔阿姨，我們今天想聊婚禮。」
沈母點頭。
「你們說。」
林硯沒有繞彎。
「我和知意想辦一場小婚禮。」
「賓客只請真正親近的人。」
「沒有媒體，沒有直播，沒有商業合作。」
「也不做紅毯和品牌聯名。」
沈父下意識皺了皺眉。
「會不會太簡單？」
沈知意手指一緊。
林硯握住她的手。
「不會。」
「簡單不代表隨便。」
「我們會認真準備。」
「只是把熱鬧留給真正在乎我們的人。」
沈母看向沈知意。
「知意，你也是這麼想的？」
沈知意點頭。
這次她沒有躲。
「媽，我想那天來的每個人，我都知道他為什麼來。」
「不是因為禮數。」
「不是因為關係。」
「是因為他們真的祝福我和林硯。」
沈母眼眶微微一熱。
沈父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女兒。
以前沈知意很少在這種事情上說「我想」。
她更常說「都可以」「聽你們的」「沒關係」。
現在她坐在那裡，聲音還是輕的。
可每個字都很清楚。
沈父把文件夾放到桌上。
「那就按你們想的辦。」
沈知意愣住。
「爸？」
沈父有點不自在。
「爸爸那幾個老朋友，不來也沒關係。」
「以後請他們吃飯。」
「你結婚當天，別怕就行。」
沈知意鼻子一酸。
「謝謝爸。」
沈父偏過頭。
「謝什麼。」
「爸爸只是……有時候太習慣替你考慮。」
「忘了問你自己舒不舒服。」
沈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林硯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斷。
過了一會兒，他把另一份簡化後的名單推過去。
「我們初步留了這些人。」
「親人，最熟的朋友，硯知一起熬過來的同事。」
「總人數控制在六十以內。」
沈父一聽「六十以內」，本能又想說什麼。
沈母看了他一眼。
他把話咽回去。
「六十也挺好。」
「熱鬧。」
沈知意小聲提醒：
「不算特別熱鬧。」
沈父認真改口。
「溫馨。」
林硯笑了。
下午，硯知內部也開了一個小會。
趙行舟一聽「小婚禮」，整個人震驚。
「小？」
「多小？」
小周舉手。
「我能去嗎？」
沈知意立刻說：
「你當然能。」
小周放心了。
趙行舟指著自己。
「我呢？」
林硯看他。
「你負責閉嘴。」
趙行舟痛心。
「我在婚禮上沒有發言環節嗎？」
韓子昂淡淡道：
「你要是真發言，婚禮可能變成脫口秀專場。」
顧南枝翻著方案。
「我同意小婚禮。」
「但流程要穩。」
「場地呢？」
林硯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小聲說：
「初遇小屋旁邊那片院子。」
大家都安靜了一下。
那是他們故事開始的地方。
也是求婚時重新亮起來的地方。
小周眼睛一下亮了。
「可以掛畫嗎？」
沈知意點頭。
「可以。」
「不是展覽那種。」
「就掛一些我們一路走過來的東西。」
趙行舟立刻舉手。
「比如內部流程復盤那張紙？」
韓子昂看他。
「你是想把求婚翻車史公之於眾？」
趙行舟嘿嘿笑。
林硯說：
「可以掛一張小火苗。」
沈知意看向他。
「哪張？」
「最早那張草稿。」
「門縫裡那一點光。」
沈知意想了想，輕輕點頭。
「好。」
「它陪我們走了很遠。」
小周感動得不行。
「那婚禮伴手禮能不能做小火苗？」
顧南枝說：
「可以，但不商業化。」
「不放品牌，不發售，不上連結。」
趙行舟嘆氣。
「顧總，你斷了我十個營銷點。」
林硯看他。
趙行舟立刻正色。
「但斷得好。」
會議室里笑成一片。
婚禮方案越聊越清楚。
沒有媒體。
沒有直播。
沒有陌生合作方。
只有六十個人以內。
一頓熱飯。
一面掛滿畫的小院牆。
一盞小火苗形狀的暖燈。
還有一張簡單的邀請卡。
邀請卡上的話，是沈知意寫的。
【我們想在一個不太大的地方，和最重要的人，說一聲謝謝。】
【如果你來了，不用帶太多禮物。】
【帶著你自己來就好。】
小周讀到這兩句，眼眶都紅了。
「嫂子，這也太像你了。」
沈知意有點不好意思。
「會不會太簡單？」
林硯說：
「剛好。」
韓子昂點頭。
「比某人準備的婚禮脫口秀好多了。」
趙行舟不服。
「我還沒寫呢。」
顧南枝說：
「那就別寫了。」
忙到晚上，名單終於定下來。
沈知意看著最後那一頁。
沒有三頁。
沒有補充名單。
沒有「不請不合適」。
只有一個個她看見就會安心的名字。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林硯。」
「嗯？」
「我現在不想私奔了。」
林硯笑了。
「那就好。」
「但如果哪天又想呢？」
「那我陪你跑。」
沈知意看著他。
「帶身份證嗎？」
林硯認真點頭。
「帶。」
趙行舟在旁邊聽見，立刻插嘴。
「帶我嗎？」
沈知意和林硯同時看他。
趙行舟默默後退。
「好的，不帶。」
就在這時，顧南枝的手機響了。
她原本還在笑。
可看清屏幕上的消息後，笑意一點點收住。
林硯注意到。
「怎麼了？」
顧南枝把手機遞過來。
「海外渠道那邊有異常。」
「幾個原本談好的平台，突然推遲簽約。」
周明川皺眉。
「理由？」
「內部合規審查。」
顧南枝聲音沉了下來。
「但時間太巧。」
小周也收到了消息。
「林總，海外社交平台上也開始出現新話題。」
她把屏幕投上去。
話題是英文。
顧南枝翻譯出來。
【警惕華國內容巨頭的文化擴張。】
會議室里的笑聲徹底沒了。
趙行舟臉色變了。
「艾登？」
林硯看著大屏。
剛剛定下的小婚禮名單還放在桌上。
屏幕上，海外話題熱度卻在一點點往上爬。
他沉默幾秒，聲音很低。
「婚禮照辦。」
「風來了。」
「燈也不能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