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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有了家的感覺

2026-05-14 18:09:21 作者: 折戟沉沙雕

  蘇念站在窗邊,夕陽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她回頭看著陳嶼,嘴角翹著,眼睛裡帶著一點狡黠的笑意。

  「那這麼說,你就是特意去接我的啦?」

  陳嶼沉默了一下。他本來想說「也不算特意,剛好今天沒什麼事」,但看到她那副得意的樣子,話到嘴邊又改了。

  「嗯。」

  「我就知道。」蘇念的笑容更大了,但下一秒又皺起眉頭,「不過你剛才為什麼說那麼多?又是談項目又是送客戶的,繞那麼大一圈。」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滿,「你就不能直接說是去接我的嗎?說那麼多,顯得我很不重要似的。」

  陳嶼看著她。她微微撅著嘴,眉毛擰著,一副「我生氣了」的樣子,但那點氣明顯是裝出來的,眼睛裡全是笑意。

  「不會啊。」他說。不會不重要,他在心裡補了一句,但沒說出來。

  蘇念等了半天,就等來這麼兩個字,更不滿了:「什麼叫『不會啊』?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陳嶼想了想,很認真地開口:「你很重要。」

  蘇念愣了一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跟平時一樣,淡淡的,沒什麼起伏。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像是怕被誰聽到似的。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紅到脖子。她飛快地轉過身,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

  「算啦,不跟你說這個了。」她的聲音有點悶,帶著一點慌,「家裡有沒有菜?我餓啦,要吃飯。」

  「沒有。」

  

  蘇念轉過身,走到冰箱前,拉開冰箱門。裡面的燈亮了,照出幾層空蕩蕩的隔板。一瓶過期的酸奶,幾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雞蛋,一袋開口了的速凍水餃。沒了。她伸手摸了摸冰箱內壁,涼的,但沒什麼霜,看得出來是經常開但不怎麼往裡放東西。

  「你這個冰箱就是個擺設啊。」她關上冰箱門,回頭看他,「你平時在家都是怎麼解決吃飯問題的?」

  「不在家吃。公司有食堂,或者外面吃。」

  蘇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看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孩。

  「厲害啊。」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那我們下去買點菜,回來做吧。總不能餓著肚子。」

  「要不我們去外面吃?」陳嶼說,「你飛了一天挺累的,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蘇念愣了一下。她看著陳嶼,他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點不自在,像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她慢慢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你還會關心人呢?難得啊。」她從沙發上拿起包,「沒事,我明天休息,後天才飛。再說又不是什麼節假日紀念日,不用去外面吃。在家裡自己做,想吃什麼吃什麼,多好。」

  「行。那我們去買菜。」

  兩人下樓,出了小區。陳嶼沒有開車,帶著蘇念走了一條她沒走過的路。小區的側門外有一條小街,傍晚的時候很熱鬧。水果攤、蔬菜店、小超市,一家挨著一家,燈光暖黃,空氣里飄著烤紅薯和炒栗子的香味。蘇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這才是生活的味道。

  她拿了一個推車,遞給陳嶼。

  「你推著車,跟著我。一會兒有什麼想吃的你跟我說。」

  陳嶼接過推車,跟在她後面。蘇念走在前面,看到什麼都要停下來看一看。西紅柿要挑紅透的但不軟的,白菜要葉子翠綠菜幫緊實的,蒜苗要一根根在手裡掂量,太老的不要,太細的也不要。她挑得認真,像在做什麼精細的工作。

  「這個要不要?」她拿起一捆菠菜回頭問他。

  「行。」

  「這個呢?」又拿起一盒蘑菇。

  「行。」

  蘇念放下蘑菇,轉過身看著他,雙手叉腰。

  「陳總,你能不能有點自己的意見?我問你什麼你都說行,一會兒做出來你不吃怎麼辦?」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蘇念瞪了他一眼,轉過身繼續挑菜,但嘴角翹著。又買了牛肉、豬肉、魚、蝦,還有蔥姜蒜和各種調料。

  推車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陳嶼推著車跟在她後面,像跟班一樣。路過零食區的時候蘇念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貨架上的薯片,又看了一眼,還是走了。

  「想買就買。」陳嶼在後面說。


  蘇念搖搖頭:「不買了。零食吃多了胖。我現在穿制服都緊了一點,過年在你家吃得太好了。」

  陳嶼沒說話,但走過去拿了兩袋她剛才看的那種薯片,放進推車裡。蘇念回頭看到了,想說「不用買」,但看到他已經放進去了,就沒說。心裡甜了一下。

  回到家,蘇念系上圍裙開始收拾菜。陳嶼被叫到廚房,站在水池前洗菜。他洗得很認真,一片一片葉子地洗,像是在做什麼精密實驗。

  蘇念在旁邊切菜,刀工利落,土豆絲切得勻稱,薑片薄得透光。兩人配合默契,偶爾手臂碰到一起,蘇念就往旁邊躲一下,過一會兒又挨過來。

  「陳嶼,你明天要幹嘛?」蘇念一邊炒菜一邊問。

  「去公司上班。」

  「那我能去你公司逛逛嗎?」

  陳嶼洗菜的手頓了一下。蘇念沒注意到,還在翻鍋里的菜,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

  「不方便就算了。」她說,「我就是好奇你在公司工作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而且我跟琳琳姐也好幾年沒見了,想去看看她。」

  「沒什麼不方便的。」陳嶼把洗好的菜放到瀝水籃里,「你要是想去,隨時都可以。」

  「好。」蘇念把炒好的菜盛出來,回頭沖他笑了一下,「那我明天去公司找你,我給你帶飯。」

  「嗯。可以。」

  晚飯做好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炒蛋、酸辣土豆絲,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都是家常菜,但擺得整整齊齊,冒著熱氣,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蘇念解下圍裙,在餐桌前坐下。陳嶼坐在對面,拿起筷子。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味道很好,鹹甜適中,肉質酥爛。他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酸辣爽口,是他喜歡的口味。

  他吃著吃著,動作慢了下來。他抬頭看著蘇念——她正低頭吃飯,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吃到好吃的菜會眯起眼睛,吃到不喜歡的會皺一下眉頭。

  他想起這間房子,他住了好幾年了,廚房的灶台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熱過。冰箱裡永遠只有礦泉水和過期的酸奶,餐桌上永遠只有外賣盒和泡麵桶。他以為自己習慣了,以為吃飯就是填飽肚子,家就是睡覺的地方。

  現在他坐在這裡,對面坐著一個人,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廚房裡還飄著油煙味。他突然覺得,這才是家的樣子。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有一個人陪著吃飯,飯菜會這麼香。原來有一個人在對面坐著,房子就不會那麼大,那麼空。

  他放下筷子,看著蘇念。她正低頭喝湯,湯汁從嘴角溢出來一點,她用舌尖舔了一下,然後滿意地眯起眼睛。他看著看著,心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下去,像春天的冰,一點一點地融。

  「吃飯啊,你看著我幹嘛?」蘇念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是不是吃出媽媽的味道了?」

  陳嶼沒說話,還是看著她。蘇念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蘇念。」他突然開口。

  「嗯?」

  「你不說話的時候,安安靜靜的,挺好的。」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她放下筷子,雙手抱在胸前,瞪著他。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高了半度,「你的意思是——我說話的時候就不好了?哪裡不好了?你跟我說清楚。」

  陳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嘴巴太毒。」

  蘇念瞪大眼睛,氣鼓鼓的:「我就這樣!你要是不喜歡,你可以換一個,我又沒意見!」

  她說完,端起碗繼續吃飯,假裝很生氣,但耳朵尖紅了。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聽到陳嶼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不換。」

  蘇念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抬起頭看著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她沒見過的光。很溫柔,很認真,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低下頭,繼續吃飯,聲音悶悶的。

  「算你識相。」

  但她嘴角翹著,怎麼都壓不下去。陳嶼拿起筷子繼續吃飯,窗外深市的夜色正濃,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像一條金色的河。這個房子住了好幾年,他從來沒有覺得它像今天這樣亮過。

  吃完飯,蘇念去洗碗。陳嶼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她繫著那條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的小臂。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她低著頭認真地刷碗,偶爾哼兩句歌,調子輕快,聽不清是什麼曲子。


  「明天你想吃什麼?」她頭也不回地問。

  「都行。」

  「又都行。」蘇念回頭瞪他一眼,「你這個人,問你什麼都說都行。明天我做一桌黑暗料理,你也都行?」

  陳嶼想了想:「你做的都行。」

  蘇念愣了一下,轉過身繼續洗碗,沒說話。但陳嶼看到她的耳朵又紅了。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去客廳。茶几上多了幾樣東西——一盒草莓,一袋薯片,一瓶酸奶。

  是剛才從超市買回來的,蘇念放的。她把草莓洗好了裝在玻璃碗裡,紅艷艷的,擺在茶几中間。旁邊放著那兩袋薯片,還有兩瓶酸奶。

  陳嶼在沙發上坐下,看著茶几上那幾樣東西。以前這個茶几上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像樣板間。現在多了這幾樣東西,突然就有了人氣。他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很甜。

  蘇念洗完碗出來,看到陳嶼坐在沙發上吃草莓。她在旁邊坐下,也拿了一顆。兩人安靜地吃著草莓,電視開著,放的什麼誰都沒看進去。

  「陳嶼。」蘇念突然開口。

  「嗯?」

  「你剛才說『不換』——是什麼意思?」

  陳嶼沉默了一會兒。電視裡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窗外有車經過,燈光從窗簾縫隙里掃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蘇念看著他,他沒看她,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但她看到他耳朵尖紅了。她低下頭,嘴角翹得老高,拿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很甜。甜到心裡去了。

  「我給你帶飯。你想吃什麼?」

  「都行。」

  「再說都行我就給你帶白米飯,連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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