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步，蘇念轉過頭，看著陳嶼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公，重不重？要不要我幫忙？」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故意裝出來的體貼，但眼睛裡分明藏著狡黠的光。
陳嶼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重。」
蘇念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腳步都頓了一下。「不行！你要說重！」
陳嶼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她。「為什麼？」
蘇念跺了一下腳，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無理取鬧。「哪有這麼多為什麼？你就說就行了！」
陳嶼看著她那副「你不按我說的做我就不走了」的表情，無奈地張了張嘴，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哦。」
蘇念聽到這個「哦」，嘴巴微微撅了一下，但沒有再追究。她知道，這是陳嶼長久以來形成的習慣，改不了了。
他已經在太多事情上為她改變了，那些下意識的、根深蒂固的小習慣，她不想再逼他。時間還長，以後可以慢慢糾正。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笑容。
「行，那我們再來一遍。」她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老公，你手裡的東西重不重啊？」
陳嶼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演戲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起來。他配合地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帶著幾分刻意的認真：「重。你要幫忙嗎？」
蘇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角翹得高高的，聲音裡帶了幾分得意：「可以啊。不過我有個條件。」
陳嶼看著她那副小狐狸偷到雞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可以，你說吧。什麼條件？」
蘇念眨了眨眼，歪著頭想了想，然後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的條件也不難，就讓你說一句話就行了。你要是說了，我就幫你拿。」
陳嶼沒有追問，只是拎著東西，不緊不慢地跟在她旁邊往前走。院子裡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蘇念見他不接話，自己接了下去：「你只要說一句——『老婆，你幫我拿一點吧，東西實在太多了，我拿不動』——我就可以幫你拿。」
陳嶼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著她。她正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翹得高高的，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我就想聽你撒嬌」的期待。
他覺得這個要求很無聊，真的很無聊。但看著她那副期待的表情，他的嘴巴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張開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晚裡格外清晰。
「老婆，我求求你了，你幫我拿一點吧。東西實在太多了，我拿不動。」
蘇念的嘴角翹得更高了，但她故意板起臉，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沒有感情。重來。」
陳嶼的嘴角抽了一下。
蘇念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伸出手，準備從他手裡接過幾袋東西。她的手指剛碰到袋子，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咳嗽。
「咳咳——」
不是一個人的咳嗽，是兩個人的，其中還夾雜著努力壓抑但怎麼都壓不住的悶笑聲。
蘇念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臉從白色變成粉色，從粉色變成紅色，從紅色變成深紅色。
她本能地往旁邊一閃，躲到了陳嶼身後，把臉埋進他的背上，雙手攥著他的衣角，像一隻被嚇到的小貓，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塞進他的身體裡。
陳嶼也被那聲咳嗽嚇了一跳，但很快就穩住了。他抬起頭，看清了來人——昏黃的路燈下，兩位母親正挽著手，笑眯眯地站在幾米外的院門口。
一個穿著暗紅色的開衫，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另一個穿著淺灰色的外套，步子慢一些，但腰背挺得筆直。兩個人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眼角的細紋都堆在了一起。
陳嶼的母親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欣慰。「哎喲，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小兩口了？要不我們繞個路，你們繼續？」
蘇念從陳嶼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聲音又急又羞。「媽！你們兩個走路怎麼沒聲音的？嚇死我了！」
蘇念的母親瞪了她一眼，那個白眼翻得又大又圓，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我剛才在旁邊聽見你們說的話，我都不知道你平時是這麼欺負我的好女婿的。」
蘇念的臉更紅了，從陳嶼身後伸出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心虛和委屈。「媽——你們還偷聽我們說話了？你們都聽到什麼了？」
兩位母親對視一眼，同時笑了。陳嶼的母親笑著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又慈祥。「都聽到了。看到你們小兩口關係這麼好，我們做母親的心裡很開心。」
蘇念的母親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從『不重』到『重』，從『老婆你幫我拿一點吧』到『東西太多了我拿不動』——一字不漏，全聽見了。」
蘇念「啊」了一聲，把臉重新埋進陳嶼的背上，雙手攥著他的衣角，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張貼紙，貼在陳嶼身上隱形。
陳嶼感覺到背上那顆滾燙的腦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他側過頭，看著從自己身後露出半張紅透了的臉的蘇念，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笑意。
「你不是要幫我拿東西嗎？還拿不拿了？」
蘇念從他身後伸出一隻手，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下。「你閉嘴！」
兩位母親看著這兩個人，又笑了。陳嶼的母親搖了搖頭，走上前，伸手去接陳嶼手裡的袋子。「行了行了，別鬧了。來，媽幫你拿點。」
陳嶼沒有鬆手，往後退了半步。「不用，媽，不重。我自己拿就行。」他頓了頓，看向蘇念的母親，表情認真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和關切。
「媽，您出院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跟念念一起回來陪您辦手續。」
蘇念的母親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但眼眶微微泛紅。「沒多大事情。你母親一直照顧我就挺麻煩的了，怎麼還能讓你放下那麼大一家公司的事回來呢？」
陳嶼搖了搖頭，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篤定。「公司的事雖然重要，但兩個媽媽的健康更重要。以後家裡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不管多忙，我都會回來。」
蘇念的母親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嘴角卻翹得很高。她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拍。「好孩子，媽知道了。」
陳嶼的母親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翹著，眼眶也紅了。她伸手從陳嶼手裡接過來一袋牛奶，這次陳嶼沒有拒絕。
蘇念從陳嶼身後慢慢探出頭來，臉紅紅的，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她鬆開攥著陳嶼衣角的手，從他身後走出來，伸手接過那兩束花。
「走吧，回家。站在這兒餵蚊子啊？」蘇念的母親笑著轉身，挽著陳嶼母親的胳膊，朝別墅的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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