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笑得合不攏嘴，轉頭看著蘇母，語氣裡帶著幾分憧憬和期待。「哈哈，好好好！我跟你媽媽現在在家一天天沒什麼事，閒得無聊。
你要是給我們生個孫子孫女什麼的，我們兩個一定給你好好帶。你說是吧，親家母？」
蘇母點了點頭，嘴角翹著，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嗯。你們要是生了孩子，我跟你婆婆幫你們帶。」
陳母接過話頭，語氣更熱切了幾分。「所以啊，你們兩個可要抓點緊。要不等我們兩個老了，就帶不動了。」
蘇念伸手拉住陳母的手，笑眯眯的，聲音甜甜的。「哪裡老了？兩個媽媽還這麼年輕，怎麼會帶不動？你們不但要帶孫子孫女，還要看著他們以後結婚、生重孫子、重孫女呢。」
陳母被她說得眉開眼笑，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哎呀，我現在可不敢想那麼遠的事。只要讓我帶上孫子孫女，我就知足了。」
陳嶼在旁邊聽著，忍不住開口了。「媽，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著急？這又不是買菜，說生就生。
從小到大，小時候您擔心我學習，畢業了擔心我工作，工作了擔心我結婚，現在結了婚又擔心生孩子。您就放寬心吧，該有的都會有的。」
陳母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收了收，筷子往桌上一放，聲音高了半度，但語氣里更多的是嗔怪和心疼。「你倒是會說，張嘴就來！我要不是你媽，我會管你這些嗎？
就你這三錘打不出一個屁的性格，我一直催你都這樣，要是我不說，那還得了？」她頓了頓，語氣緩了緩，但態度依然堅決，「我不管你們怎麼計劃，我現在就是想抱孫子，想老陳家有個後代。你不要跟我講你那些狗屁道理。」
陳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他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沒有再吭聲。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母親說的對——要不是她是他的母親，她操這些心幹嘛？有那時間出去跳跳廣場舞、打打牌不好嗎？
她操心了半輩子，從操心他的學習到操心他的工作，從操心他的工作到操心他的婚姻，現在又操心他的孩子。她不是閒得無聊，她是真的在為他考慮，為這個家在考慮。
蘇母看著氣氛有點僵，笑著打圓場，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放下，語氣溫和又體諒。「親家母，小嶼也知道你是關心他。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不過這個事情也急不來，你我都是過來人，不要太給孩子壓力。」她轉過頭，看著蘇念，語氣認真了幾分，「念念，你們兩個確實要抓點緊，知道了嗎？你們也不小了，還有二十多天就要辦婚禮了。
我跟你婆婆不是老思想，只要你們真心在一起，要孩子的事還是要抓緊。」
蘇念看了一眼身邊的陳嶼。陳嶼也正看著她，眼睛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我也沒辦法」的求助。蘇念抿著嘴笑了一下，轉回頭，看著兩位母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的。
「媽，我們兩個已經在準備了。你們就別操心了，放心吧——明年的這個時候，一定讓你們抱上孫子孫女。」她頓了頓，拿起筷子，給陳母夾了一塊排骨，聲音軟了下來，「我們現在先吃飯，好不好？」
陳母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又看了看蘇念那張乖巧的臉，臉色終於緩了下來。她拿起筷子，夾起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嚼，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還是念念懂事。不像有的人，就知道氣我。」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碗裡的排骨，但餘光分明在剜陳嶼。
陳嶼低著頭，扒飯，假裝沒聽到。蘇念在桌子下面，悄悄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他反手握住，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來來來，吃飯吃飯。」陳母重新拿起公筷，又給蘇念夾了一筷子菜，「念念，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蘇念看著碗裡剛下去一點、又堆起來的「小山」，苦笑了一下，但嘴角翹得高高的。她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飯，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謝謝媽。」
吃完飯，陳嶼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蘇念也放下筷子，幫他把盤子摞好，端進廚房。餐桌上很快清理乾淨，蘇念拿抹布把桌子擦了兩遍，連邊角的水漬都沒放過，然後才端著果盤的空盤子走進廚房。
陳嶼正站在水池前，袖子挽到手肘，低著頭認真地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著，泡沫在池子裡堆得老高。蘇念走到他旁邊，從掛鉤上取下干抹布，拿起他洗好的碗，一隻一隻地擦乾。
「老公，你剛才怎麼突然那樣跟媽說話啊？」她的聲音不大，語氣里沒有責備，更多的是一種「我跟你說個事你聽進去就好」的溫和。「她也是關心我們，你那樣說，她心裡會難過的。」
陳嶼手上的動作沒停，把一隻盤子沖洗乾淨，放進瀝水籃里。他沉默了一秒，聲音悶悶的。「我知道她是關心我。但我說的也是實話。我們已經在準備了，她天天催，我又不能直接給她變一個出來。」
蘇念接過他遞來的碗，仔細地擦乾，一隻一隻摞好。她想了想，語氣放得更軟了。「那你也不能那樣說啊。
你可以說『我們已經在準備了，很快就能聽到好消息了』——這樣媽聽了心裡也好受，牽掛的事也會少一些。你要是態度太強硬，媽就會覺得你是不想要孩子，心裡會多想的。」
她頓了頓，轉過身看著他，表情認真起來。「有時候我們心裡怎麼想的，可以直接告訴他們。那也是他們想要看到的。你要是給他們講道理，或者覺得他們的關心、嘮叨是多餘的，他們心裡也不好受。」
陳嶼關掉水龍頭，把最後一隻碗放進瀝水籃，轉過身靠著水池，看著蘇念。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和反省。他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以後說話態度儘量好一點。」
蘇念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但語氣還是認真的，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輕輕點了一下。「不是儘量，是一定。知道了嗎？
我們不能把最壞的情緒帶給最愛我們的家人。以後你要是有什麼話或者想法，不想跟媽他們說，你可以告訴我，我來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