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溫柔地摸著蘇念的頭髮,手指在她柔軟的髮絲間緩緩穿過,像在撫摸一隻安靜的小貓。
蘇念靠在陳母的肩膀上,閉著眼睛,嘴角翹著,臉上掛著一種被寵愛的、安心的、幸福的笑。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聽著陳嶼和蘇母聊天——陳嶼說著公司的一些趣事,蘇母偶爾點點頭,偶爾插一句,語氣平和,像在聽一個晚輩講他每天的日子。
蘇母打了個哈欠,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陳嶼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錶——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半。他放下手裡的茶杯,語氣溫和,帶著幾分關切。
「媽,時間不早了。您剛出院,要早點休息。」
蘇母揉了揉眼睛,點了點頭,撐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來。「嗯,確實有點困了。你們再坐一會兒吧,我先去睡了。」
蘇念聽到「睡覺」兩個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從陳母肩膀上直起身,看著陳嶼,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和期待。「老公,過幾天我想帶兩個媽媽去省城買衣服。你到時候有時間嗎?我們一家人一起去逛逛。」
陳嶼想了想,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明後天是周末,我準備在家待兩天,周一要回公司。而且過兩天我們不是要拍婚紗照嗎?時間怕是對不上。」
蘇念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對啊……那後面幾乎就沒時間了。怎麼辦?」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巴微微撅著,一副「計劃趕不上變化」的苦惱表情。
陳母搖了搖頭,笑著擺手。「沒事沒事,你們有事情就忙你們的。我們有衣服穿,再說要出去以後機會多的是,不著急這兩天。」
蘇母也在旁邊附和,語氣溫和又體諒。「是啊,小嶼、念念,以後有的是時間。不著急這兩天,以你們的事情為主。」
蘇念看著兩位母親,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替他們找台階下,心裡更過意不去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兩個字:「可是——」
陳嶼看著她那副為難的樣子,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語氣平淡但篤定。「這樣吧,念念,明天我幫你請假。你暫時不去上班了,等拍完婚紗照,或者婚禮結束以後,你想去再去。行嗎?」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他的眼神很認真,不是在商量,是在替她做決定。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但語氣里還是帶著幾分不確定。「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我這段時間天天請假,會不會影響你跟公司的合作啊?」
陳嶼搖了搖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事,不會。那就這麼說定了。」
兩位母親見他們已經有了決定,便不再多說什麼。陳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輕鬆。「你們決定就行。只要不影響你們的事,我們怎麼都行。」
蘇母也點了點頭,笑著站起身。「行,那就這麼定了。你們聊,我先去睡了。」
陳嶼站起來,走到蘇母身邊,伸出手去扶她。蘇念也趕緊站起來,走到另一邊,也伸出手。蘇母看著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自己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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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幹嘛呢?我自己能走。你們這樣顯得我癱瘓了一樣。」她笑著推開兩人的手,「坐著吧,我自己回去休息。」
陳嶼和蘇念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沒有再堅持。陳母也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笑著看了兩人一眼。
「你們兩個坐著吧,我也要去睡了。陪不住你們年輕人。」她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了一句,「記得早點休息,不要太晚。」
蘇念趕緊點頭,聲音甜甜的。「知道了,媽。你們去休息吧,我們一會兒就去睡了。」
兩位母親各自回了臥室,門輕輕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蘇念站在原地,聽著那兩聲「咔噠」,又等了幾秒,確認不會再有什麼動靜了,才轉過身,走到陳嶼面前,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老公,我們也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呢。」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撒嬌,幾分疲憊。
陳嶼低頭看著她,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好。」
兩人牽著手,上了二樓。推開主臥的門,陳嶼的腳步頓了一下。
臥室布置得很溫馨——窗簾是米白色的紗,風從窗戶的縫隙里鑽進來,輕輕飄著;梳妝檯上擺著幾瓶護膚品和一面小鏡子,旁邊放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衣櫃門關著,但從門縫裡能看到裡面掛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一切都很好——除了床上那套床單被套。
粉色的。不是那種淺淺的、接近白色的粉,是那種明晃晃的、嬌嫩嫩的、像春天桃花一樣的粉。被套上還印著幾朵白色的小花,枕頭上繡著一隻胖乎乎的卡通兔子,耳朵長長的,抱著一根胡蘿蔔。
陳嶼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片粉嫩嫩的顏色,臉上的表情慢慢變成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苦瓜。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蘇念站在他旁邊,仰著臉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她強忍著笑,踮起腳尖,把臉湊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陳總,不喜歡這樣的布置嗎?」
陳嶼看著她那副明知故問的表情,深吸一口氣,聲音悶悶的。「老婆,這個顏色是不是……太——」
「太什麼?」蘇念眨眨眼,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太可愛了?太粉嫩了?太適合你了?」
陳嶼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完,蘇念就接過了話頭,語氣理直氣壯,帶著幾分得意。
「我知道,很可愛,粉嘟嘟的。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會喜歡的。之前在深市的時候,你不好意思要,我就自己在南雲準備了一套。怎麼樣,開心嗎?」
她說完,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彎成了月牙,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狡黠。
陳嶼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了想,覺得跟一個女人爭論床單的顏色,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挺好的。你喜歡就行。」他鬆開她的手,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床粉色的被子,面料倒是很舒服,軟軟的,滑滑的,像嬰兒的皮膚。
他躺下去,枕在那隻胖兔子旁邊,看著天花板,嘴角慢慢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