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搖了搖頭,把手裡的購物袋放好。「算了算了,走了一天怪累的,懶得出去了。就在家隨便對付一口。你跟念念去給團團和圓圓洗澡,我去做飯。冰箱裡還有菜,炒幾個菜很快的。」
蘇母也點了點頭。「就是,外面吃不衛生。在家做,又乾淨又合胃口。」
陳嶼見兩位母親態度堅決,便不再堅持。
他走到蘇念身邊,彎下腰,一把拎起正在蘇念腳邊轉圈的小橘狗——拇指和食指捏住它後頸的皮,輕輕一提,小狗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四隻小短腿乖乖地懸在半空,一動不動,圓溜溜的眼睛無辜地看著前方,活像一隻被提起來的橘子味果凍。
蘇念一看,急了,伸手拍了一下陳嶼的手臂。「你輕點!弄疼它了!」
陳嶼看了一眼手裡那隻安靜如雞的小奶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會。拎這個地方不會疼,狗媽媽叼小狗也是叼這裡。
再說了,要是真疼,它早就叫了。」話音剛落,小橘狗「嗚嗚」了兩聲,也不知道是抗議還是附和。
蘇念瞪了他一眼,抱起貓籠,跟著他一起走進一樓的衛生間。
陳嶼把小橘狗放進洗手池裡,打開溫水,水流不大,細細地澆在小狗身上。小狗第一次碰水,嚇得渾身一哆嗦,四條小短腿在池子裡打滑,轉了好幾圈才穩住,嘴裡發出可憐的「嗚嗚」聲。
陳嶼擠了一點寵物香波,在手心搓開,輕輕地塗抹在小狗身上。小狗被他的手一摸,漸漸不抖了,仰起頭,用濕漉漉的鼻子去蹭他的手指。
蘇念在旁邊的洗手台上給小白貓洗澡。小白貓比小狗更怕水,四隻爪子死死地抓著池底,尾巴夾得緊緊的,整個貓縮成一個小白糰子,嘴裡發出細小的「喵喵」聲,聽起來可憐極了。
蘇念一邊輕輕地往它身上撩水,一邊柔聲哄著:「團團不怕,洗完就香香的了,一會兒給你吃小魚乾。」
兩隻小傢伙洗澡都很配合,雖然害怕,但沒有抓人也沒有咬人。陳嶼把洗好的小橘狗用毛巾裹住,正準備拿吹風機,毛巾里的小東西已經像條泥鰍一樣鑽了出來,濕漉漉的,四腿一蹬,從洗手台上跳了下去,撒開小短腿就往客廳跑。
「哎——」陳嶼伸手沒撈著,小狗已經躥出了衛生間。
蘇念正給小貓沖水,聽到動靜,抬起頭。「怎麼了?」
陳嶼看了一眼手上空空的毛巾,嘴角抽了一下。「跑了。」
蘇念趕緊關掉水龍頭,把濕漉漉的小白貓用毛巾包好,塞進陳嶼懷裡,自己追了出去。「圓圓!你給我站住!身上還沒吹乾呢!」
小橘狗根本不聽,四條腿跑得飛快,在客廳的地板上打了好幾個滑,留下一串濕漉漉的小爪印。
它跑到茶几底下,鑽出來,又跑到沙發底下,鑽出來,跑到電視櫃旁邊,停下來,抖了抖身子——「嘩啦」一下,水珠四濺,沙發巾上、茶几腿上、地毯上,全是細密的水點。
蘇念跟在後面追,被它抖了一身水,白色的碎花裙上星星點點,頭髮也濕了幾縷。
「小死狗!你別讓我追上你,否則我弄死你!」蘇念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又氣又笑。
蘇母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那副頭髮濕了、裙子花了、彎著腰追小狗的狼狽樣子,笑得直拍大腿。陳母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鍋鏟都忘了放下。
陳嶼抱著用毛巾裹著的小白貓走出來,靠在走廊的牆上,笑眯眯地看著蘇念在客廳里追小狗。
小貓已經不怎麼怕了,從毛巾里探出小腦袋,也盯著那隻跑來跑去的小橘狗,眼睛圓溜溜的,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蘇念追了好幾圈,愣是沒追上。小橘狗跑到陳嶼腳邊,繞著他的拖鞋轉了兩圈,仰起頭看著他,「嗚嗚」叫了兩聲,像是在求救。陳嶼低頭看了它一眼,沒有動。
蘇念趁機撲過來,結果小狗一個靈巧的轉身,又跑了。蘇念沒收住,一頭撞進了陳嶼懷裡。
她抬起頭,看到陳嶼嘴角那個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氣不打一處來。她一把從他懷裡把那隻裹著毛巾的小白貓搶過來,抱在自己懷裡,瞪著他。
「去!把你狗兒子拉住,揍他一頓!氣死我了!」
陳嶼看著她那副頭髮濕漉漉、裙子髒兮兮、懷裡抱著貓、眼裡冒著火的可愛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他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然後轉身,朝那隻還在客廳里撒歡的小奶狗走去。
「圓圓,過來。爹帶你吹乾。」
陳嶼說出那句「爸爸帶你吹乾」的時候,蘇念和沙發上的蘇母同時「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蘇念笑得彎了腰,懷裡的小白貓被晃得「喵」了一聲,趕緊用爪子勾住她的衣服。蘇母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橘狗被陳嶼夾在臂彎里,聽到笑聲,回過頭,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笑成一團的母女倆,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陳嶼,四隻小短腿猛地一蹬,身子一扭,居然從陳嶼的臂彎里滑了出去,「撲通」一下掉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跑得比剛才更快了。
陳嶼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開始了第二輪追狗。
小橘狗這次學聰明了,不再往茶几底下鑽,而是繞著客廳跑圈。它跑得快,轉彎靈巧,小短腿倒騰得像裝了馬達。
陳嶼跟在後面,彎著腰,伸長手臂,好幾次手指都碰到了小狗的尾巴,又被它溜走了。蘇念抱著貓站在走廊口,笑眯眯地看著,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蘇母坐在沙發上,笑得直不起腰。陳母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這雞飛狗跳的一幕,搖了搖頭,把菜放在桌上,又回去端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