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追了三圈,終於在一個假動作之後,一把抄住了小橘狗。他把小狗舉到眼前,小狗四隻小短腿在空中亂蹬,尾巴夾得緊緊的,嘴裡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陳嶼看著它,揚起手,在它圓滾滾的小屁股上「啪啪」拍了兩下,力道不重,聲音卻很清脆。
「你要是再不聽話,過兩天就帶你去做手術,把你的小鈴鐺給割了。」
小橘狗不知道「手術」是什麼意思,但看到陳嶼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齜了齜牙,露出一排小米粒大小的乳牙,喉嚨里發出「呼呼」的威脅聲。
陳嶼看著它那副又慫又凶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蘇念抱著小貓走過來,低頭看著那隻還在齜牙的小奶狗,笑了。「你齜什麼牙?
你打得過他嗎?他一隻手能拎十個你。」
小狗「嗚」了一聲,把牙收了回去,耳朵也耷拉下來了。
兩人把小貓小狗帶進衛生間,用吹風機把它們的毛吹乾。
小橘狗這次老實了,站在洗手台上,四條腿微微發抖,任由熱風吹在身上,偶爾回頭看一眼陳嶼,眼神里寫滿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小白貓全程都很乖,縮在蘇念懷裡,眯著眼睛,享受著熱風和撫摸。
吹乾了,兩隻小東西的毛蓬蓬鬆鬆的,像兩團棉花糖。小白貓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毛,藍眼睛在燈光下像兩顆透明的玻璃珠。
小橘狗圓滾滾的,毛色金黃髮亮,小肚子鼓鼓的,像一顆長了腿的橘子。
陳母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解下圍裙,朝衛生間方向喊了一聲。「別逗那兩個小傢伙了,快去洗手,來吃飯!」
蘇念應了一聲,把小白貓放在沙發上,摸了摸它的腦袋。「團團,自己去玩吧。」小貓乖乖地趴在沙發上,用爪子撥弄著沙發巾的流蘇,抬起頭,沖蘇念「喵」了一聲,聲音又細又糯,然後乖乖地趴下來,沒有再亂跑。
蘇念看著它那副乖巧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又摸了摸它的頭。
陳嶼把小橘狗放在地上,小狗一落地,立刻忘記了剛才的教訓,甩著小尾巴,屁顛屁顛地跟著陳嶼的腳後跟,一路小跑到餐廳。
一家人圍著餐桌坐下來。
蘇念給大家盛了飯,陳嶼給兩位母親倒了飲料,一家人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小橘狗蹲在蘇念的椅子旁邊,仰著小腦袋,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念手裡的筷子。蘇念夾了一塊排骨,剛送到嘴邊,小狗就「汪汪」叫了兩聲,聲音又細又急,像是在說「我也要我也要」。
蘇念低下頭,看著腳邊那隻急得直轉圈的小奶狗,嘴角慢慢翹了起來。「怎麼?想吃?」
小狗聽到「吃」字,更來勁了,兩條前腿離地,一蹦一蹦的,小尾巴搖得都快飛起來了。蘇念看著它那副饞樣,笑著搖了搖頭,夾起那塊排骨,塞進了自己嘴裡。
「不給你吃。誰讓你剛才調皮搗蛋的?」
小狗看到排骨沒了,急得「嗚嗚」直叫,圍著蘇念的椅子轉了好幾圈,又跑到陳嶼腳邊,仰著頭看著他。
陳嶼低頭看了它一眼,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咽下去。小狗的眼睛跟著那塊魚肉從盤子裡到陳嶼的筷子,從陳嶼的筷子到陳嶼的嘴裡,然後——沒了。它垂下了腦袋,耳朵耷拉著,整個狗看起來都蔫了。
蘇母看著小狗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疼了,夾了一塊沒有刺的魚肉,剛要往地上放,蘇念伸手攔住了她。
「媽,別餵。它剛來,不能慣。慣壞了以後更難管。」
蘇母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只可憐的小奶狗,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魚肉放回了自己碗裡。
小狗的鼻子動了動,追著那塊魚肉的香氣跑了一圈,發現又沒了,終於認命,趴在蘇念的腳邊,把下巴擱在她的拖鞋上,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委屈。
陳母看著這一幕,笑了。「這狗聰明,知道誰是這個家的老大。」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隻裝可憐的小奶狗,嘴角翹了起來,端起碗,繼續吃飯。
陳嶼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蘇念碗裡,又夾了一塊放到母親碗裡,再夾了一塊放到蘇母碗裡。蘇母看著碗裡那塊排骨,笑了,夾起來咬了一口,點點頭。「嗯,小嶼有心了。」
陳母也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蘇念碗裡。「念念多吃點,今天逛了一天,辛苦了。」
蘇念看著碗裡越堆越高的菜,笑了。「媽,你們自己吃,別光給我夾。我都快吃不下了。」
蘇母笑了,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裡。「吃不下也得吃。你看看你瘦的。」
小橘狗趴在蘇念腳邊,看著一家人你夾給我、我夾給你,筷子在空中飛舞,菜在碗裡堆積,卻沒有一塊掉到地上。它嘆了口氣,把下巴從蘇念的拖鞋上移開,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
陳嶼低頭看了它一眼,趁蘇念不注意,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小塊白切雞,悄悄放到地板上。小狗的鼻子動了一下,猛地抬起頭,叼起雞肉,「吧唧吧唧」兩口就咽了下去,然後抬起頭,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陳嶼,尾巴又開始搖了。
蘇念感覺到了腳邊的動靜,低下頭,看到小狗嘴角還沒舔乾淨的油漬,又看了看陳嶼。陳嶼正若無其事地低頭吃飯,表情無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念笑了,沒有拆穿他。她夾了一塊排骨,輕輕吹了吹,遞到陳嶼碗裡。陳嶼抬起頭,看著她。她沖他眨了眨眼,嘴角翹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