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念這麼說，陳嶼握了握掌心裡那隻柔軟的手，微微偏過頭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好，我知道了，老婆。
以後這些話我私下偷偷說給你一個人聽——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他的嘴唇幾乎貼上了蘇念的耳廓，呼吸的熱氣輕輕拂過她耳朵上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蘇念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熱度從耳尖開始蔓延，一路燒到臉頰，又順著脖子往下淌。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緊繃了一下，肩膀微微縮起來，像一隻被順毛順到某個敏感位置的貓。
她趕緊推了一下陳嶼的手臂，力道不重，但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惹到了又要強撐鎮定的羞惱：「陳嶼，你能不能正經一點？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陳嶼自然知道蘇念說的是什麼。
他把身子重新站直，臉上卻掛上一個極其罕見的、帶著幾分耍賴意味的表情——那種表情和他平時在公司開會時冷靜果斷的樣子判若兩人，要是被他的下屬看到，大概會以為老闆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身了。
「哦，你說的那是以前的陳嶼。跟現在的陳嶼沒有任何關係。」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坦然得像是真的在和某個不熟的人撇清關係，好像當初那個冷著臉說「我對女人沒興趣」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樣。
蘇念被他這副耍賴都耍得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差點笑出聲來。她把挽在他胳膊上的手抽出來，反過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翻舊帳的理直氣壯和幾分藏不住的寵溺：「怎麼啦？
不敢承認自己以前說過的話啦？那會兒你可是親口跟我說的——『我對女人沒興趣』。嘖嘖，我當時還真信了。我還以為自己三年以後就可以拿著賣身錢滾蛋了呢——沒想到啊，直接就被你給套牢了。賠了夫人又折兵。」
陳嶼把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握進掌心，輕輕包住，臉上的表情從耍賴切換成了一種認真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老婆，那會兒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不能記仇。
再說——雖然假的變成了真的，但你也不是什麼都沒撈著。你得到了一個又帥、又有點小錢、還是你喜歡的老公。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蘇念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陳嶼不是不會說話。
他只是不願意跟不熟悉的人說話。在他的世界裡，跟無關緊要的人廢話純粹是浪費時間，不做無謂的爭辯是基本準則。
但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話越來越多，說得越來越有條理，甚至開始懂得怎麼用最精準的話術讓她既想揍他又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
兩人在貴賓休息室里休息了一會兒，沒多久就開始登機了。穿過廊橋走到艙門口的時候，正在艙門旁邊迎接旅客的林微和另外幾個機組成員看到蘇念的那一刻，幾乎同時瞪大了眼睛。
蘇念今天穿著一身緊身牛仔褲配小白鞋，上身是白色襯衣外搭一件淺色小外套，頭髮隨意地扎了個低馬尾，耳朵上戴著前兩天新買的金耳環，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好看。
但機組幾個人震驚的顯然不是她的顏值——而是她明明請了假，結果轉頭又以乘客的身份坐了回來。幾個姑娘腦子裡幾乎同時冒出了三個字：好傢夥。這是在體驗姐妹的服務嗎？
林微最先反應過來，收起了臉上的驚訝，換上了標準的職業微笑，抬手示意：「歡迎登機。」
接下來的一周，陳嶼除了每天早上到公司處理一會兒文件，下午就按照之前計劃好的方案開始和妻子補拍婚紗照。蘇念換了好幾套造型——秀禾服的端莊溫婉，旗袍的典雅韻致，白紗的聖潔浪漫。
每一套換上之後從試衣間裡走出來，陳嶼坐在沙發上等著，抬頭看過去的那個瞬間，眼底都會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驚艷。
拍秀禾服那套的時候，蘇念頭上戴著鳳冠，流蘇在她額前輕輕晃動，陳嶼看了好一會兒沒說話，最後在攝影師喊「新郎往新娘這邊再靠近一點」的時候，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讓蘇念耳朵又紅了的話。
不得不說古人的審美是真的好。
每一套婚紗照出來之後，屏幕上的預覽圖都讓兩個母親圍在一起讚嘆不已——這一張念念側臉好看，這一張陳嶼笑得太少了不過還是帥的，這一張兩個人對望的意境好。
蘇念看著那些照片，看著照片裡陳嶼攬著她腰的手、低頭看她的眼神、還有那張平時不苟言笑的臉在鏡頭前微微彎起的嘴角，心裡湧上一股踏實的暖意。
經過一個星期的努力，兩人終於把婚紗照全部拍完了。
從蘇式園林里的秀禾服到海邊落日下的白紗拖尾，從老城區的梧桐巷到陳嶼公司樓下那面他最熟悉的玻璃幕牆前——每一組拍完收工的時候，蘇念都累得癱在車上靠著他肩膀說「再也不拍了」，但下一次換上新造型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眼睛又會亮得像是第一次穿上婚紗。
周六晚上回到家，蘇念洗了澡換上家居服，頭髮還半濕著，就迫不及待地窩進了客廳沙發里。她把頭枕在陳嶼腿上，舉著手機一張一張翻看攝影公司剛發來的精修樣片，嘴角的弧度從翻開第一張開始就沒下來過。
「哇——這是哪個男人啊？
能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肯定開心壞了吧？」
她把一張自己單人正臉特寫的照片放大，對著屏幕嘖嘖讚嘆，然後手指往旁邊一划，翻到兩人的合影，語氣里的得意又上了一層樓，「哦——原來是我們的陳總啊。真有福氣。」
陳嶼靠在沙發扶手上，一隻手拿著手機也在處理工作消息，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還有些潮濕的髮絲上。
聽到她這番自導自演的誇讚，他放下手機，用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頭髮，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是啊，能娶到念念這麼漂亮的老婆是我的福氣。不過——你老公我也是很帥的好吧。」
「那是。」
蘇念把手機翻到下一張——那張是他們穿秀禾服拍的，她頭上戴著鳳冠，流蘇垂在額前，陳嶼站在她對面，兩個人雙手交握，額頭幾乎碰在一起。
她看著這張照片，語氣里的得意從自己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你也不看看是誰挑的老公，能差嗎？不好看我也不會要啊。」
又翻看了一會兒，蘇念從陳嶼腿上坐起來，盤腿面對著他，手裡還握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停留在她最喜歡的那張——兩個人站在老城區的梧桐樹下，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她靠在陳嶼肩頭，兩個人都沒有看鏡頭，而是相視而笑，笑得自然又鬆弛。
她喊他的名字時，嘴角那個笑容和剛才自誇時完全不一樣——有點興奮，有點期待，還有一點不太確定的小心翼翼。
「老公。」
陳嶼抬起眼睛看著她：「老婆，怎麼了？你看著我幹嘛？」
「老公，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發個照片官宣一下啊？」她說著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臉上那個開心的笑容不加任何掩飾，「這麼好看的照片，我們要是不發的話，會不會顯得太不懂得分享了？」
陳嶼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想曬」的臉，把她往自己這邊拉近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的笑意：「你想發就發。反正——我老婆這麼漂亮，藏著掖著也不是我的風格。」
「那就是你同意啦？」蘇念眨了兩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