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看著她那副「你不答應也得答應」的表情，笑了，點了點頭。「這有什麼不同意的？就算我不同意，你會不發嗎？」
蘇念露出思考的神色，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理直氣壯地搖了搖頭。「不會。我可是你的正宮娘娘。我不但要發，還要把你的朋友圈置頂。
讓以後那些小三、小四，在勾搭你之前就知道——你是個已經被用過的二手貨。」
陳嶼一臉苦笑地看著她，眼睛裡卻全是寵溺。「說不定別人就喜歡用別人用過的呢？有些人，什麼都喜歡舊的。」
蘇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惡狠狠地盯著他，嘴巴微微撅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奶凶奶凶的味道。「你敢！你要是敢有這樣的想法，我——我就把它剪了。
我不用，別人也別想用。」
陳嶼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出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開玩笑的。
這一輩子，有你就足夠了。我怎麼還可能去找其他人呢？」
蘇念傲嬌地把腦袋撇向一邊，下巴微微揚起，嘴角翹得高高的。「算你會說話。」
她拿起手機，開始翻開相冊，挑選不同風格的婚紗照。每一套造型都拍了幾十張，她要從中選出九張最滿意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每一張都放大仔細看，比對著光線、角度、表情。
選了好一會兒，終於挑出了九張——一套中式的紅嫁衣，兩人坐在老宅的門檻上，她笑得眉眼彎彎，他嘴角微翹，目光溫柔；一套西式的白婚紗，她挽著他的手臂站在教堂前，陽光從身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套民國風的旗袍馬褂，她撐著油紙傘，他站在她身後，輕輕攬著她的腰；一套日常的T恤牛仔褲，兩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側過頭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寵溺。
她把這九張照片排好九宮格，點開編輯文案的輸入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想了半天。
寫什麼好呢？「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太俗了。
「往後餘生，都是你」？
太長了。
「嫁給你，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太正經了。
她想了又想，刪了又寫，寫了又刪。
最後，她只打了兩個字——「嫁了。」簡單，乾脆，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矯情的鋪墊。就像她這個人一樣——喜歡就喜歡，嫁了就嫁了。
她轉過頭，發現陳嶼還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發呆，九宮格已經排好了，但文案還沒寫。他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像是面對一份重要的合同，不知道怎麼下筆。
「快弄啊，弄好我們一起發。」蘇念催促道。
陳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手機遞過來。「你來弄吧。我感覺每張照片都好看，不知道怎麼選。文案也不知道寫什麼。」
蘇念接過他的手機，看了一眼他選的九張照片——跟她選的不太一樣，但同樣好看。
有一張是她穿著白紗在海邊奔跑，裙擺被風吹起來，他跟在後面追，兩個人的影子落在金色的沙灘上，笑得像兩個孩子。她看著這張照片，嘴角翹了起來。
她把照片重新排了排順序，把那張海邊奔跑的放在正中間，然後點開文案輸入框，只打了一個字——「娶了。」
她把兩個手機並排放在膝蓋上，左右手同時伸出食指，對準兩個發送按鈕，深吸一口氣，同時按了下去。「嘀」的一聲，兩條朋友圈同時發出去了。
蘇念看著屏幕上那兩條剛剛發布的動態，總覺得還差點意思。
她想了想，拿起陳嶼的手機，點開自己的朋友圈，找到那條「嫁了」，在下面點了一個贊。
然後又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陳嶼的朋友圈，找到那條「娶了」，也點了一個贊。她看著那兩個紅彤彤的點讚圖標，歪著頭看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差點意思。
她杵著下巴，眉頭微微皺著，陷入了思考。眼睛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又轉回來，突然亮了一下——像燈泡突然通電了一樣。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陳嶼的朋友圈，在「娶了」下面打了一行字：「陳總，好巧啊，你也要結婚了嗎？你老婆真漂亮。」打完了，自己看了看，抿著嘴笑了。
她又拿起陳嶼的手機，點開自己的朋友圈，在「嫁了」下面評論了一句：「蘇小姐，好巧啊，你也要結婚了嗎？你老公挺帥的。」
評論完，她兩隻手各舉著一部手機，左看看，右看看，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屏幕上，兩條評論一上一下，一唱一和，像兩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在客客氣氣地寒暄。她越看越滿意，嘴角翹得越來越高，忍不住笑出了聲。
「完美。我可真是個天才。」她把兩個手機舉到陳嶼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陳嶼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評論，又看了一眼蘇念那副「快誇我」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
蘇念把手機收回來，靠在沙發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等著朋友圈的動靜。沒過多久，手機就開始「叮叮咚咚」地震了起來——不是一部，是兩部。
她的手機和陳嶼的手機像比賽似的，你一下我一下，震個不停。
最先殺到的是林微，她在蘇念的朋友圈下面發了一長串感嘆號，然後跟了一句：「大半夜的撒狗糧？？？有沒有考慮過單身狗的感受？？？舉報了！」
接著又跑到陳嶼的朋友圈下面，評論了一句：「陳總，你這個『娶了』打得太敷衍了吧？就一個字？你是不是被念念綁架了？是的話你就眨眨眼。」
蘇念看到這條評論，笑出了聲，替陳嶼回復了一句：「他自願的。沒被綁架。」
林微秒回：「我沒問你！我問陳總！」蘇念把手機舉到陳嶼面前，讓他看。
陳嶼看了一眼，拿過自己的手機，在下面回了兩個字：「自願。」林微發了一個「算你識相」的表情包，然後又在蘇念的評論下面跟了一條：「你們倆互相評論是什麼鬼？演戲給誰看呢？」
蘇念回覆：「演給你看。好看嗎？」林微回了一個「嘔吐」的表情，然後說：「我要屏蔽你們。」
蕭靜也在下面冒泡了，發了一條「恭喜恭喜，郎才女貌，喜糖別忘了」。蘇念笑著回了一個「好」字。
技術部的小王在陳嶼的朋友圈下面評論：「陳總，您這一聲不吭就結婚了，我們連隨禮的錢都沒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