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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村口那傻子

2026-08-26 13:43:01 作者: 佛系卷王

  老孫頭看著救人的陳十安,激動的老淚縱橫,領著滿祠堂的人就要磕頭,被李二狗趕緊攔下。

  「使不得使不得。大爺,您這一跪,回頭我們都得折壽。這樣,您給大夥燒點熱水,一會扎完針都發寒。」

  半個鐘頭後,十幾個傷員全部施完針,灰青色褪盡,躺成一排昏睡。

  胡小七湊到陳十安邊上,壓低聲音說:「先生,問出來了,村里被咬了沒跑回來的,還有三十來個,加上失蹤那七個,都在外頭霧裡呢。按你剛才那話的意思……」

  「嗯。」陳十安點頭,「咬得輕的,像這十幾個,能救。咬得重,魂讓濁氣吃空了的,就跟村口那個魚一樣,殼還是原樣,裡頭已經不是了。」

  李二狗拳頭捏得咯咯響:「那幫玩意兒想嘎哈啊,拖人下海當口糧?」

  「當魚苗。」陳十安站起身,望向海的方向,「人變的魚面人,魂竅里有人氣,是它們最好的引子。幕後那位,是拿這村子當魚塘,養魚呢。」

  正說著,外頭的霧忽然動了。

  祠堂四面八方的霧氣一齊翻捲起來,霧裡響起水聲,啪嗒啪嗒啪嗒,像幾百雙腳蹼同時拍在濕地上。

  「咱們被包圍了。」耿澤華臉色一變,「四面全是,聽聲音……得有幾百。」

  啪嗒聲在祠堂的雷膜外頭停住了,也不攻,就那麼圍著。

  然後,所有的魚面人同時張開了嘴,幾百張咧到耳根的大嘴一起開合,男女老少,同一句話:

  「鬼醫,既然來了,何必躲在烏龜殼裡。」

  「出來說話。」

  李二狗噌地站起來:「呦呵,正主兒露頭了。老弟,他點你名呢。」

  陳十安把針囊收進袖子:「老耿守住祠堂,護住村民。小七跟我出去,二狗哥……」

  「我知道。」李二狗把外套脫了扔一邊,「正面上是吧?」

  「對,不用留手。」

  祠堂大門一開,三個人走進霧裡。

  霧牆分開,村道盡頭的打穀場上,密密麻麻的魚面人從中間讓出一條路,路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一身藏青色的道袍,袍子濕淋淋地貼在身上,往下滴著水,像剛從海里撈出來。

  這人麵皮白淨,眉毛稀疏,頭頂挽著個道髻,道髻上插著一根魚骨簪子。

  他站在那兒,腳底下的積水繞著他轉圈,一圈一圈,轉出一個小漩渦。

  「貧道覆海。」那人打了個稽首,笑嘻嘻說,「太初座下,混沌道,東海一脈的看塘人。」

  「太初?他咋跟個會似的,哪出事都有他呢!」李二狗罵起來,「還有,老雜毛你老樂啥啊,你這齣跟俺們村的王老二就差個哈喇子的距離了。」

  覆海被李二狗連珠炮的狂噴整懵了:「……王老二誰?」

  「哈哈,就是他們村口愛吃狗屎那大傻子!」胡小七笑的前仰後合。

  覆海嘴角抽了抽,決定不自找氣受,冷哼一聲重新看向陳十安。

  陳十安說:「太初如今自身難保,你們這幫信徒倒是蹦躂得歡實。」

  

  「主上是遇了點小麻煩。」覆海不惱,慢悠悠地說,「可主上吃不了的飯,總得有人替他端碗。相柳大人九首將歸,東海這一首,貧道替主上看著。」

  「貧道修道三百載,最近這百來年接了這看塘的差事,一看看了百年上下。百年裡貧道往這灣子裡撒了四回魚苗,一回比一回成器。」

  「民國到現在,魚面人攏共上岸四回。」陳十安明白了,「檔案里記著的那四回,全是你乾的。」

  覆海撫掌微笑:「前頭三回,魚苗上岸就散形,爛得不成樣子。這一回好了,這一回,它們能在岸上待七天。」

  他抬起手,指向祠堂的方向。

  「第七天的月圓,灣里的魚苗就全成了氣候。到時候順著地脈的水道往裡走,河連著江,江連著海,用不了半年,東海這沿岸百里,就是相柳大人第五首的養兵池。陳十安,你說,貧道這塘子,養得好不好?」

  「養得挺好。」陳十安說,「好到我看一眼,就知道你今天走不出這片海了。」

  覆海臉上的笑淡下去:「殺氣別這麼重嘛,貧道最煩的就是你們這種一言不合就要打要殺的。罷了,既然不肯好好說話,那就先跟貧道的魚苗們玩玩吧。」


  他抬起雙袖一揮,打穀場四周,二百多個魚面人同時發出一聲嘶吼,腮幫子噴出滾滾灰霧,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

  「小七,祠堂門口布火牆,別漏過去一個!」陳十安龍泉劍出鞘。

  胡小七掉頭就跑,雙手掌心向前,九尾天火噴射出去,在祠堂前的隔離膜外頭又添了一道火環。

  沖在最前頭的十幾個魚面人一頭扎進火里,身上的黑線滋滋作響,瞬間燒斷,撲通撲通栽了一地,四肢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哎?線斷了就癱了?」胡小七眼睛一亮,「先生!這些傀儡線一斷就成死魚了!」

  「斷線就行,節省妖力。」陳十安喊。

  打穀場這邊,李二狗已經衝進了魚面人堆里。

  他左臂光盾橫掃,一掃倒一片,右手掄起巴掌專拍後腦勺,拍一下,那魚面人腦袋裡的黑線就震斷一根,拍三下,人就直挺挺躺那兒了。

  「一下,兩下,三下。」他一邊拍一邊念叨,「這活兒好,跟拍蒜似的。」

  覆海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眉毛擰起來。

  他百年的心血,八百條魚苗,在這幾個人手底下跟割韭菜似的倒下。

  「有點本事。」他冷哼一聲,雙手結印,嘴裡念念有詞。

  水從地底下開始往上滲,眨眼間積水沒了腳脖子。

  積水不往低處流,而是倒捲起來,擰成四條水桶粗的水龍,張牙舞爪,分頭撲向三人。

  「水法。」耿澤華的聲音從祠堂牆頭傳來,他不知啥時候站到了牆頭上,手裡捏著兩面旗,「十安,水龍是用霧裡的水煞凝的,裡頭纏著混沌線,別讓水沾身!」

  眨眼間,四條水龍當頭砸下。

  李二狗把盾往上一舉,水龍砸在盾面上,轟的一聲炸成漫天水花。

  水花落地不散,又聚成十幾條小水蛇,咬向他的腳脖子。

  「還他媽會下崽兒!」李二狗蹦起來躲,落地一跺腳,氣浪炸開,把水蛇震得粉碎。

  撲向陳十安那條,讓他一劍挑散了龍頭,散而不亂的水流在半空重新聚攏,兜頭罩下來。

  陳十安劍尖一抖,造化之力順著劍身盪出去,水流里纏著的幾十根黑線齊根而斷,整條水龍嘩啦一聲散了一地,這回是真散了,再聚不起來。

  撲向胡小七那條,在半路上被一道火鞭抽了個正著,水龍連蒸汽都沒來得及冒,就讓天火順著黑線一路燒回了覆海腳下。

  覆海道袍的下擺著起火,他手忙腳亂拍打兩下,臉色徹底黑了。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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