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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誰敢來就剁了他

2026-08-27 23:43:16 作者: 佛系卷王

  李二狗下意識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腳底板。

  腳底下這條街,這滿城燈火,這摞得整整齊齊的萬年老貨,全在老鰲的背上。

  老鰲說井眼壓在老骨頭的心口上,那他們這會兒站著的地方,離那口井能有多遠?

  「老掌柜。」李二狗問,「啥叫井眼?」

  負岳慢條斯理講起來:「天地初開那會兒,原初之氣散在土裡,但散得不均勻。厚的地方,積累成窩,窩底下有眼,氣從眼裡往外淌出去,就成了你們說的地脈。兩者對比,地脈是子孫,井眼就是娘。天下的地脈,追到源頭,就是這幾口井眼。」

  「太初這幾萬年,挖的就是地脈。」陳十安聽懂了。

  「對。」負岳說,「支流散氣,挖得動,抽得走,一條礦道一條礦道地吸,萬年下來,攢了八成。剩下那兩成,他只能找井眼。井眼裡的氣,是活的根。它想要,挖是挖不得的,搬也搬不走。誰鎮著,誰就得拿命壓著。」

  「這樣的井眼,天底下有幾口?」陳十安問。

  「攏共沒幾口。南洋這一口,是我鎮著。東邊海里,鮫人那一脈的老婆子,鎮著一口海眼。在崑崙深處,還有一口。」

  李二狗聽得有點繞:「您這一口那一口的,攏共到底幾口?」

  「幾口井眼,同根同氣。」負岳說,「上古那會兒就叫一口井,底下分了幾個眼,我們幾尊老骨頭,一人壓一個眼。說幾口是它,說一口也是它,說的是同一口根。」

  「怪不得潮婆婆不離開,原來是鎮著海眼。」陳十安嘆氣。

  負岳看向他:「聽這口氣,你們認得那老婆子?」

  

  「受過她一壇酒。」陳十安說,「海底玉露草。」

  「那是她壓箱底的東西。」負岳慢吞吞地說,「捨得拿出來待客,是拿你們當貴客了。回頭再聚,把她請來,坐我邊上。」

  九嬰開口:「老掌柜,崑崙那口,是誰鎮著?」

  「崑崙那口,看管的手法跟別處不一樣,旁的我就不多說了,你記著有這麼一口就行。」

  九嬰九顆腦袋互相瞅了瞅,沒再繼續問,老江湖都懂,老掌柜這種人,嘴裡說不多說,那就是真不多說,再問就失了禮數。

  陳十安換了個問法:「前輩,井眼裡的氣,跟地脈里抽的氣,差在哪兒?」

  「地脈的氣,是流水。」負岳說,「抽走了,地脈細一圈,山瘦一圈,緩個千八百年,只要井眼還在,就養得回來。井眼的氣,是根,根讓人刨了,那片地脈就死了,養不回來了。

  「它捏身子,八成的流水,只夠糊個殼。剩下這兩成根氣,是給新身子續魂的,所以它挖到八九成,挖不動了,想要繼續,就必須從我們身上踩過去。」

  「這井,咋就非得你們幾個壓?」李二狗問,「換人行不?」

  「尋常之人壓不住。」負岳說,「井眼認氣機。我們幾個老傢伙天生地養,與井眼氣機相合,換個人,井眼不認,方圓千里的地脈全得翻個。所以這活兒,誰也替不了,誰鎮著,誰就拿命壓著。它要拿井,先得把我們弄死。」

  李二狗倒吸一口涼氣:「合著您幾位擱井上趴了萬把年,趴成門閂了。」

  「門閂。」負岳咂摸了一下這兩個字,「倒也貼切。比九頭小子會說話。」

  「又點我。」九嬰在主首底下嘀咕,「講古就講古,老點我幹啥。」

  「那我倒想不明白了。」李二狗撓頭,「您鎮著南洋這口井,鎮得好好的,咋一萬年前撂挑子跑南極睡覺去了?您這……這也太不靠譜了。」

  「呵呵。」負岳樂了,慢悠悠地說,「問得好。這事,得從我背上這座集說起。」

  「我這墟市,要論來歷,是上古大能造出來的,那會兒的手段如今沒人會了。在這裡,街是陣,鋪是眼,牌樓是鎖扣,整座集合在一處,是一個物件。這物件,對著井眼一合,井就開。」

  陳十安的眼神一動:「您的集,是開井的鑰匙。」

  「聰明。」負岳說,「當年鑰匙壓在我背上,我壓在井眼上,天底下最穩妥的安排。後來太初作亂,滿天下收奴才,不服就殺。我尋思,他雖然不敢動我,但要是渾水摸魚,借我的集摸我的井,那可就壞了。」

  「所以您馱著集跑了。」李二狗一拍大腿,「把鑰匙拔走了!」

  「走之前,我蛻了一層本命舊甲,蒙在井眼上。」負岳繼續說,「又拿氣機,把井眼餵得沉睡了。鑰匙不在,鎖就開不,硬刨有舊甲擋著。它掂量來掂量去,就交代底下人,那片海,繞著走。」


  「那您如今咋又回來了?」九嬰問,「擱南極睡著多踏實。」

  「睡不踏實了。」負岳的聲音沉下來,「它攢到八九成,隔著地脈,念數的動靜一回比一回近。我那層舊甲,封了一萬年,早就爛了,撐死再頂個三兩年。躲,躲到頭了,索性就提前出窩,馱著集回來,拿身子接著壓。」

  「我這一回來,鑰匙的氣機就遮不住了。打我進南洋那天起,他就知道了,必來。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想搶到井眼,也不那麼容易。」

  李二狗搓了把臉:「老掌柜,您這話嘮的,合著您這一回來,是把狼往自個兒跟前招啊。」

  「狼早晚要來。」負岳說,「我來,它來了還有個擋的。我不來,它來了,井就是白送的。」

  「那就干他!」李二狗把袖子一擼,「它敢來挖井,剁碎了餵魚!老弟,你說對不?」

  「二狗,先別急著掄拳頭。」九嬰出了聲。「眼下兩條路。一條,老掌柜離開這裡,但舊甲爛了,沒人鎮著,南洋這口井眼就是洞開的,即使沒有鑰匙、太初也早晚能給它刨開。另一條路,老掌柜留下。可它留下,就等於拴在這兒當餌,釣太初上鉤。」

  「餌咋了?」李二狗不服,「釣上來正好一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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