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樓。
花姐在前台忙著接電話,王春梅在指揮服務員擺台,後廚那邊鍋鏟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志軍從樓上下來,花姐看見他就喊:「趙經理,今天中午六桌預定,晚上九桌,明天的已經排到第七桌了。」
「行,我知道了。」
趙志軍笑著應了一聲,去了後廚。
孫師傅正在灶前忙著,見趙志軍進來,抬了抬下巴:「明天幾桌?」
「已經預定七桌了,孫師傅,你最近可是辛苦了。」
「辛苦啥,手藝人有活干,踏實。」
孫師傅翻了一下鍋,頭也不回,「對了,昨天有個省城來的老先生,吃完非要見廚師,說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的佛跳牆,非要給我塞紅包。」
趙志軍笑:「你沒要吧?」
「那肯定不能要。」孫師傅說,「這個口子可不敢開。」
趙志軍從後廚出來,又去前廳轉了一圈。
服務員們個個臉上帶笑,腳步輕快。
他心裡也暢快。
晚上打烊後,趙志軍跟林國強一起喝了兩杯。
「三姐夫,孫師傅簡直就是咱們清晏樓的定海神針,他一來,咱們這生意立馬就火起來了。」
「不管是街頭小吃還是高端餐飲,味道都是擺在第一位的,孫師傅的廚藝經得起市場考驗。」
林國強笑道:「行,清宴樓穩住了,那我明天就回清河縣。」
「三姐夫,你不再待兩天?」
「不了,家裡那邊攤子也不小,得盯著點。
這邊交給你和孫師傅,我放心。」
第二天一早,林國強把趙志軍和孫師傅叫到一起。
他對孫師傅交代道:「孫哥,清宴樓這邊你是總廚,也是定海神針。
頂級商務菜品每天別接太多,接多了累,也保不住品質。」
孫師傅點頭:「我知道,細水長流。」
他對趙志軍說:「志軍,有事隨時打電話,遇到拿不準的,別自己扛著。」
趙志軍應下:「三姐夫放心。」
林國強拍拍兩人肩膀,拎著包出門,上了車。
他發動車子,緩緩駛出邢市,上了回清河縣的公路。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進了清河縣地界。
道路兩旁的楊樹綠油油的,田野里玉米苗已經躥了老高。
空氣里全都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到了縣城,車停在四合院門口。
林國強下了車,推門進去。
院子裡,趙素梅正陪著秦玉珍坐在葡萄架下喝茶,兩人有說有笑的。
見林國強回來,趙素梅站起來,臉上帶笑:「國強,你回來的正好。
秦姨今天過來,是跟我說想帶靜靜去市里參加少兒繪畫比賽。」
林國強把包放下,跟秦玉珍打招呼:「秦姨。」
秦玉珍笑著點頭:「國強回來了。」
林國強在石凳上坐下,趙素梅給他倒了杯茶,接著說:「秦姨說,靜靜的繪畫作品通過了初賽,可以去市里參加決賽了。
我跟秦姨商量著,到時候我和秦姨一起陪靜靜去市里參加決賽,正想著等下給你打電話說這事呢。」
林國強喝了口茶,笑道:「能通過初賽進入決賽,說明咱閨女優秀,秦姨教的好。
這也是靜靜第一次參加市裡的比賽,是要重視。
你陪著孩子一起去,孩子在陌生環境裡,也不會太焦慮。
就是要辛苦秦姨也跟著跑一趟了。」
「我是她師父,應該的。」
秦玉珍擺擺手,看了林靜一眼。
林靜正帶著弟弟妹妹在客廳里看電視,渾然不覺大人們在說什麼。
「靜靜是我的徒弟,又是棵好苗子。
去市里參加比賽也是一種鍛鍊,跟同齡孩子比一比,也能知曉自己的水平,取長補短。」
秦玉珍臉上滿是慈祥。
林國強和趙素梅對視一眼,笑著點頭。
秦玉珍又說:「那咱們就說好了,到時候我和素梅陪靜靜去市里參加決賽。
比賽時間是一周後,這幾天,讓靜靜去我那,我給她講講,讓她提前熟悉比賽流程。」
林國強說:「那到時候我送你們去市里參加比賽。」
秦玉珍連忙擺手:「我又不是不知道,國強你可是個大忙人。
你好好忙工作上的事,我那有車,有司機,市里也有落腳的地方,你不用管這些,到時候我們自己去市里。」
林國強鄭重向秦玉珍道謝。
秦玉珍不僅是教林靜畫畫的老師,對林國強來說,也是一位寬厚溫和的長輩。
當初飯莊開業時她幫忙培訓服務員,後來收林靜為徒,事事盡心。
這份情,他記著。
林國強回來後,每天就是去東升工業園溜達一圈,也會抽空去國強牧場、飯莊、養雞場、養豬場、魚塘巡視。
晚上回到家,就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幾天後,秦玉珍帶著趙素梅和林靜,準備前往邢市。
林國強站在院門口,彎下腰摸了摸林靜的頭:「去參加比賽別緊張,好好畫,爸爸在家裡等著你們回來。」
林靜點頭:「我不緊張,秦奶奶說,我只要拿出日常繪畫水平,別發揮失常就行。」
父女倆說了幾句,林薇抱住林靜的胳膊:「姐,你參加完比賽要快點回來哦,我會想你的。」
林薇和林靜睡一個房間,林靜要出門幾天,人還沒走,林薇就有點不習慣了。
林慶安也拉著姐姐的衣角:「大姐快回來。」
趙素梅跟林國強交代幾句,讓他照顧好林薇和林慶安,就帶著林靜坐上車。
秦玉珍向林國強點點頭,吩咐司機開車。
目送汽車離開後,林國強把林薇和林慶安交給劉姨照看,叮囑姐弟倆在家不許打架,不許到處亂跑。
他今天得去商業街工程地那邊盯著。
林國強走後,劉姨帶著林薇和林慶安在四合院裡玩。
兩個孩子這會兒在看電視,她就拿起掃帚,在院子裡掃地。
正掃著地,有人來了。
是劉姨的兒子,魏鵬。
魏鵬今年十七,在縣裡讀高中,身材高瘦,黑眼圈很深,臉色也蒼白,一看就是經常熬夜的人。
一進門就沖劉姨喊道:「媽,你身上還有多少錢?都給我!」
劉姨氣急,瞪他一眼:「我掙的錢都給你了,哪還有。」
魏鵬抓住她的胳膊,急切道:「有多少都行,我急著用。」
「你急著用,你幹啥?我每個月掙的錢都被你拿走了。」
劉姨恨鐵不成鋼,伸手戳他腦門,「你要是不好好上學,對得起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