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冠聽見這話，又見高劉昴眼中戰意，臉上展露出了笑顏，策馬狂奔而來。
高劉昴看見劉冠笑容，也更加興奮，渾身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好！！！
他攥著槊杆，呼吸粗重，胸膛里那顆心擂得如同戰鼓。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陣斬敵首之前，渾身的血都會這樣燒起來！
「劉冠！！！讓我感受感受你的實力吧！！！」
他雙腿猛地夾緊馬腹，棗紅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蹬地。他手中的長槊放平，槊尖朝前，整個人的重心微微前壓。
他身後那幾十步外，那些追隨他突襲漢營的五泉城精銳們一個個抬起頭來，目光追著那道棗紅色的背影，眼神期待。
會贏嗎？！！
而對面，劉冠也疾馳而來，手中槊刃朝前，身形紋絲不動。
朱鬃四蹄翻飛，赤紅色的鬃毛在夜風裡朝後飄蕩。
高劉昴見狀，心中卻依舊自信無比。
會贏的！！！
兩馬對沖，快如閃電！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高劉昴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縮到了極致。他盯著劉冠的胸口，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距離和角度。
他這輩子跟無數人馬上對衝過，從來沒有輸過。
他的槊比別人的長太多，他的臂展也比別人的長太多。就是這些太多累積起來，才讓他有了百沖百勝的底氣！！！
念及至此，高劉昴出手了！！！
他的長槊猛地朝前刺出，槊尖瞄準了劉冠的胸口。這一刺他用盡了全身力道，腰背的肌肉繃到極致，把所有力量都灌進了這一刺之中！
他的經驗告訴他，這一刺的時機、角度、力道都恰到好處，就算劉冠能擋得住，也必然會被那股力道逼退半步！
半步，就夠了！！！
可高劉昴嘴角剛要浮起笑意——
噗嗤！！！
一道槊刃的入肉聲響起！！！
高劉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劉冠的摧鋒捅入了他那匹棗紅戰馬的馬腹之上。
他的槊杆在戰馬的慘嘶聲中開始劇烈震顫。然後戰馬在那瞬間四蹄離地，被劉冠的那杆槊......
提了起來！！！
棗紅馬被摧鋒提在半空，四蹄亂蹬，馬嘴張開，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嘶鳴。
「高劉昴，降不降？」
劉冠單臂持槊，提著連人帶馬，仰頭看著上面，緩緩開口。
而此刻，高劉昴的視野在劇烈晃動。
他腦袋朝下，看著不遠處他自己的士兵，一張張面孔仰著朝上，一雙雙眼睛瞪得渾圓，不可置信。
可他卻沒有像他們一樣，露出半分懼意和震驚。
「劉冠！！！」
他的聲音從胸腔里炸出來，額頭青筋暴起。
「若是尋常將領恐怕真會被你震到，納頭便敗！！！可我高劉昴可不是尋常將領！！！」
他雙腳猛地發力，旋即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從馬上躍起，丟棄長槊，朝劉冠飛撲過去！！！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展開，五根手指張開如爪，直取劉冠的面門！！！
「戰場搏殺可不是力氣大就可以的！！！死肉罷了！！！」
劉冠看著飛撲而來的高劉昴，聽著他的話，忍不住笑了。
他的左手瞬間朝前探出，五指張開，竟精準地扣住了飛撲而來的高劉昴的咽喉！！！
那五根手指箍在高劉昴的脖頸上，每根手指都如同鐵鑄。
他的撲勢被瞬間截止，整個人的身體猛地頓在半空，面色漲紅，兩條腿懸在空中亂蹬。
新武恭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手裡的槍桿攥緊了，嘴角抽了一下。
他方才跟高劉昴交手二十幾個回合，槊風擦著他肩膀過去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道有多沉。
他知道這個梁國第一猛將的手上功夫有多硬，臂力有多強，招式有多快。
可此刻，那個在他眼裡強大無比的高劉昴，被陛下單手掐著脖子舉在空中，簡直宛若雞仔。
關江策馬在新武恭身側，忍不住低聲開口。
「陛下這力氣......」
高劉昴的視線開始逐漸模糊。
劉冠的五指箍在他的喉嚨上，呼吸越來越困難。他的雙腿還在亂蹬，可蹬出去的力道已經越來越小。
劉冠看著掙扎的高劉昴，將其丟了下去。
「怎麼，降不降？」
高劉昴的身體砸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劇烈地咳嗽著。他喘了好幾口氣，才把呼吸理順。
「什麼官職？」
高劉昴親自體驗過了劉冠那股恐怖的怪力，卻依舊沒有半分畏懼，強笑著開口。
劉冠聞言，嘴角弧度也微微上調。
「敗軍之將，也敢談條件？」
高劉昴則是繼續強笑道。
「那你便殺了我吧。」
他說完這話，目光直直地看著劉冠的眼睛。
他在賭......
他賭劉冠不會殺他......
殺了他對劉冠沒有任何好處。
他是梁國第一猛將，只要活著，對劉冠就有用......
劉冠咧嘴一笑。
「真的要朕殺了你？」
「真的要你殺了我。」
高劉昴答得乾脆，可他心裡卻因劉冠那個笑容面前微微晃了一下。
劉冠將戰馬甩飛，手持烏槊，笑容不變，再次開口。
「朕最後問一遍，你確定嗎？」
高劉昴看著劉冠的笑容，後背忽然竄上一層涼意。
他盯著劉冠的臉看了兩息，那張臉上的笑容讓他不安。
他又掃過四周。
那些漢軍士兵正圍在幾十步外，槍矛朝外，陣型嚴整。前排的槍手把槍尾頓在地上，槍尖朝前，在火把的光照下拖出一道道細長的銀線。
新武恭和關江站在陣列前方，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還有那些跟著他夜襲的五泉城老兵，此刻全部被繳了械，蹲在地上，被漢軍士兵圍成了一個圈。
最終，高劉昴嘆了口氣，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劉冠臉上，然後苦笑道：
「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