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六隻眼睛同時轉向陳默。
陳默後腦猛地刺了一下。
熟悉的蜘蛛感應。
看來第十界法師製作這具身體的時候，連防撞預警也一起裝回來了。
陳默把果子往桌上一放。
剛壓低身體，準備跳向旁邊的石柱，一條手臂便從後面環住他的腰。
「？」
金髮天使展開雙翼。
陳默雙腳離開地面。
下一秒，怪物的巨爪拍中露台。石桌從中間裂開，裝滿水果的銀盤飛向庭院，淺金色果實落得到處都是。
陳默被金髮天使帶上半空。
他低頭看了看碎掉的桌子，又看向還摟在腰間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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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人的動作很熟練。」
「女王命令我們保護你。」
「……誰保護誰？終於輪到我被保護了嗎？不好意思當超級英雄當的有點久了，有點不習慣，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女士，這很好。」
金髮天使帶著他落上一座拱橋。
陳默剛站穩，怪物便撞開下方的石柱。守在庭院裡的女天使從四面撲了上去。
兩根長槍同時刺中怪物肩部。
槍尖擦著黑色鱗片滑開，只留下兩道淺痕。
怪物甩動脊背。
骨刺從它身上彈出。
女天使們散向兩側，金髮天使也轉身準備回去支援。
她走出兩步，又回頭看向陳默。
「留在這裡。」
「可以。」
陳默答應得十分乾脆。
金髮天使這才躍下拱橋。
陳默等她飛遠，抬手按住旁邊石壁。
五根手指穩穩黏住了。
他又試著向上爬了兩步。
基礎蜘蛛能力還在。
陳默低頭看向庭院。
怪物正追著一名持槍天使沖向牆角。其他人從側面攻擊，它的六隻眼睛分別轉動，每一柄靠近的武器都能被提前發現。
那名女天使將長槍橫在身前。
巨爪拍下。
陳默鬆開石壁。
他從拱橋底部落下，伸手抓住一根掉在地上的長槍。雙腳落地以後，他順勢滑進怪物與女天使中間，將槍桿向上一頂。
長槍卡進怪物下顎。
巨爪擦著陳默頭頂停住。
「走！」
陳默肩膀抵住槍尾。
身後的女天使卻沒有撤。
她一腳踩上槍桿，借著陳默向上托舉的力量躍到怪物頭頂。細刃從她腰後拔出，沿鱗片之間的縫隙刺進第一隻眼睛。
黑血炸開。
怪物仰頭咆哮。
卡在下顎的長槍被它整個甩了出去。
陳默還抓著槍尾。
他跟著在半空轉了一圈，直接飛向庭院外側。
一雙手臂及時接住他的肩膀和膝彎。
陳默落進另一名黑髮天使懷裡。
標準橫抱。
姿勢穩得讓人挑不出任何問題。
陳默看了看她，又看向下方正在圍攻怪物的女天使。
「我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黑髮天使抱著他向後飛。
「什麼？」
「通常應該由我接住別人。」
「你剛剛已經幫了她了，你比我們想像的強多了。」
黑髮天使低頭檢查他的手臂。
意識實體沒有流血。剛才長槍上傳來的力量卻在手掌處留下幾道波紋，過了幾秒才恢復平整。
「但女王要求你保持完整。」
「聽著很像貴重物品運輸條例。」
陳默動了一下腿。
「現在可以把我放下了嗎？」
黑髮天使低頭看他。
「你很輕。」
「我暫時把它理解成誇獎。」
陳默指了指庭院。
「再不放我下去，那頭東西就要拆到我的新住處了，我新分的宮殿啊。」
黑髮天使仍然沒有鬆手。
陳默想起剛才女王為自己準備的待遇，順嘴問了一句。
「對了，你們接住每個外來男人以後，都要抱這麼久嗎？」
「當然不。」
黑髮天使回答得很快。
「阿斯加德的那些男人，我們通常會直接打……咳…扔回去。」
陳默看向她。
「懂了，你們不喜歡仙宮那種雄壯款？」
下方傳來一聲金屬撞擊。
金髮天使用長劍架住怪物的骨刺，抽空回答了一句。
「嗯，是太壯了。」
另一名短髮天使從怪物腹部滑過，長槍接連刺進三片鱗甲之間。
「而且太吵。」
剛才被陳默幫過的女天使拔出細刃，黑血順著刀身落向地面。
「毛髮也太多。」
三個人重新散開。
怪物撞進空處，尾巴掃斷半排花架。
抱著陳默的黑髮天使收回視線。
「我們喜歡你這樣的。」
陳默安靜了兩秒。
「你們這個種族，說話一直這麼直接嗎？」
「漂亮，輕，腰細，抱起來很方便。」
黑髮天使打量了一下他的紅黑戰衣。
「話也很有趣。」
「一點也不吵。」
陳默背後的翅膀抖了一下。
他忽然理解了女兒國那一難的含金量。
以前看見這裡的時候，他還覺得御弟哥哥走得不夠果斷。
現在輪到自己被一個十分乃至九十分符合自己xp漂亮天使抱在懷裡，周圍還有一群同樣符合他審美的天使為了保護他和怪物拼命。
只能說有些事情確實需要親自經歷。
唐僧是他自己自願走的？吹牛逼呢吧。
陳默咳了一聲。
「謝謝認可。現在先把我放下來，我還能發揮一點其他優點。」
黑髮天使正準備拒絕。
庭院中央的怪物突然停住。
剩下五隻眼睛越過所有圍攻者，再一次盯住陳默。
它鼻孔里噴出一股黑氣，前爪刨開地面，身體開始轉向。
黑髮天使帶著陳默向左移動。
怪物的腦袋也跟著移動。
她向右。
五隻眼睛重新轉向右邊。
正在裂縫下方施法的銀髮法師睜開眼睛。
陳默身上的白色光紋正在發亮。
那頭怪物皮膚下面也出現了相同的波動。
「它在追蹤他身上的空間痕跡！」
怪物撞開擋在前方的兩名天使。
黑髮天使立即升高。
怪物背後的骨刺卻全部張開，黑色尖刺朝她們射了過來。
陳默扭動身體，雙手按住黑髮天使肩膀。
「左邊！」
黑髮天使收起右翼，身體猛地向旁邊翻轉。
十幾根骨刺擦著她的羽毛飛過。
其中一根貼著陳默面罩釘進後方石壁。
怪物已經跑到露台下方。
它無視落在身上的刀刃，抬起前爪，順著石壁向上攀爬。
「放我下去。」
黑髮天使抱緊陳默。
「它要的是我。」
陳默看向逐漸崩裂的石壁。
「你繼續帶著我飛，它能追著我們拆完整座城。」
黑髮天使低頭看他。
陳默背後的羽翼已經展開。
「我不會直接衝進它嘴裡的！」
黑髮天使依舊不怎麼相信。
這很合理。
她和陳默認識了不到半小時，已經接住他兩次。
再算上水池邊的初次試飛事故，這隻蜘蛛在空中的個人信用確實不高。
怪物的爪子扣住露台邊緣。
陳默伸手按住黑髮天使環在腰間的手臂。
「相信我一次。」
黑髮天使看了一眼下方。
金髮天使已經帶人分散到庭院兩側。銀髮法師則將封印裂縫壓縮到只剩一條細線。
她終於鬆開手。
陳默向下落去。
怪物五隻眼睛同時亮起。
它鬆開石壁，撲向半空中的陳默。
陳默背後的羽翼猛地張開。
身體在空中一頓。
還沒有完全學會飛。
用來踩剎車已經夠了。
巨爪從陳默腳下掃過。
陳默抓住怪物頭頂的骨刺，借著它前沖的力量翻到背後。兩隻腳剛踩住黑色鱗片，怪物便開始瘋狂甩動身體。
「嘿，這邊！」
陳默抓緊骨刺，帶著怪物轉向庭院中央。
金髮天使抬起長劍。
周圍四名持槍天使同時改變位置。
怪物還在追逐陳默身上的空間波動。它衝過斷裂的花架，踩碎地上的果實，一頭撞進四柄交叉架起的長槍之間。
槍尖卡住它的前肢與肩膀。
四名天使向不同方向壓下槍尾。
金髮天使從正面躍起。
她的長劍沿著陳默剛才用槍頂開的下顎刺了進去。
劍鋒穿透鱗片，從怪物後頸冒出。
黑血噴上白色地面。
怪物的尾巴在臨死前橫掃庭院。
陳默剛從它背上跳開，尾端便撞中他的腰。
意識實體向內凹下去一塊。
陳默整個人飛向露台外側。
金髮天使拔出長劍，踩住怪物腦袋借力躍起。
她從後面追上陳默，再一次環住他的腰，將人從半空撈了回來。
兩個人落進庭院。
金髮天使的羽翼向前收攏，將陳默完整包在中間。
怪物抽動幾下，倒在地上不動了。
半空中的裂縫也在同時合攏。
奧丁的金色符文重新鋪過天空。
警鐘停了。
金髮天使這才張開羽翼。
她低頭檢查陳默腰側被尾巴撞中的位置。那裡已經恢復原狀，只剩幾道還未散去的白色波紋。
「說好的相信你一次。」
陳默低頭看著仍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我們成功了哎。」
「你被擊中了。」
「戰鬥中受到一次攻擊，屬於正常工作損耗。」
「所以我接住了你。」
陳默無法反駁。
從怪物出現到現在，他一共被救了三次。
金髮天使負責兩次。
黑髮天使負責一次。
他救人的次數需要經過較為寬鬆的統計，才能勉強算作一次。
今天這場英雄救美里，誰是英雄已經很清楚了。
至於誰負責美。
陳默看了一圈圍上來的女天使。
覺得這個問題最好不要深究。
剛才被他幫過的女天使走過來，替陳默摘掉翅膀上一塊黑色鱗片。
黑髮天使檢查他的手腕。
短髮天使從翻倒的桌子下面找回果盤，挑出一枚沒有被踩過的淺金色果實，重新遞到陳默手裡。
「給你。」
陳默接住果子。
另一名天使已經開始整理他被衝擊吹亂的羽毛。
這裡的生活實在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陳默低頭咬了一口果子。
甜味在意識實體裡散開。
他是真的喜歡這裡。
如果女王願意繼續提供這種待遇，他甚至可以認真考慮一下長期居住的套餐價格。
陳默靠在金髮天使身上，沒有立即掙開。
羽毛從旁邊覆過來。
很軟。
他看著手裡的果子，忽然想起了另一根白色的東西。
蛛絲……
既然自己的肉體已經掉進另一個世界，那彼得很可能也被一起帶走了。
自己一直沒有醒。
彼得帕克現在大概正守著一具會呼吸、會恢復、無論怎麼叫都沒有反應的身體。
那個傢伙會做什麼？
守在旁邊。
檢查每一項生命數據。
遇到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依舊背著他到處找醫生。
然後把所有錯誤都算到自己頭上。
非常標準的彼得·帕克工作流程。
陳默低頭看著果子。
以前看女兒國那一段，他總覺得唐長老多少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
現在他坐在「天堂「的花園裡，身邊全是漂亮天使，住處免費，水果免費，連打架都有人搶著保護。
他依舊得走。
陳默把果子吃完。
金髮天使正準備帶他回房間，陳默已經從她懷裡站了起來。
「你們女王在哪裡？」
周圍幾名天使一起看向他。
金髮天使替他扶正光環。
「你想見她？」
「嗯。」
陳默回頭看向怪物進來時留下的位置。
裂縫已經消失。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層很淡的空間波動。
「帶我去見她吧。」
陳默收攏羽翼。
「我想看看那道封印。」
金髮天使沒有立刻回答。
陳默抬手按住剛才被蛛絲黏住的胸口。
「我得想辦法回去。」
「有人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