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魯赫上空最後一團火還沒有散。
幾百公里外，蝙蝠飛機收到了區域航空監控的異常記錄。
韋恩集團衛星網絡！
十幾枚炮彈進入城區。
預定落點覆蓋一整條街。
可最後記錄到的爆炸位置，全在半空。
蝙蝠俠將其中一枚炮彈的軌跡放大。
彈道抵達最低點以後，突然改變方向，重新升上天空。
旁邊很快疊上一條分析結果。
地面新增爆炸熱源，零。
芭芭拉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當地防空系統沒有發射記錄，也沒有攔截彈升空。所有炮彈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送了回去，根據我的分析，有87%的可能是……」
蝙蝠俠盯著那條向上彎折的軌跡。
「蛛絲。」
「對的沒錯，蜘蛛俠看來你要接的人已經開始拆當地的炮彈了。」芭芭拉說，「十分陳默。」
蝙蝠俠關掉畫面，繼續向薩法爾北部接近。
飛行地圖上的紅色區域也跟著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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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軍防空雷達覆蓋東南方向。
北部武裝在山地部署了移動式飛彈。
再往前，還有幾套來源不明的火控系統。它們各自使用不同的識別信號，彼此也沒有共享敵我名單。
任何一方發現無法識別的飛機，都有可能先發射，再研究它屬於誰。
蝙蝠飛機能夠避開其中大部分雷達。
「鑑於你的目的地目前正在打空中戰爭，我勸你不要開著蝙蝠戰機就往裡面沖，雖然我們的戰機型號確實比他們用的那些狼款戰機高端了很多，他們的雷達也發現不了我們的飛機。」
芭芭拉那邊有著噼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
「我還是建議你選擇一個更優解，蝙蝠俠……還是說你早就準備了plan B，只是沒和我說？」
沒有回答。
蝙蝠飛機這邊的空氣還是很安靜。
多令人想念，多令人熟悉的蝙蝠式的沉默啊！蝙蝠俠會平等的冷暴力每一個人。
每一個！
飛機在邊境外轉向，降落在薩法爾西側鄰國的一座貨運機場。
這裡屬於安全區域。
韋恩集團地區分部臨時租下的貨運倉已經清空。
蝙蝠飛機滑進倉庫，黑色外殼消失在關閉的捲簾門後。
駕駛艙打開。
蝙蝠俠落到地面。
他摘下頭罩，擦掉眼睛周圍的黑色油彩，又從後艙取出準備好的襯衣、西裝與手錶。
披風疊進夾層。
腰帶拆開，分別固定在行李箱內側。
最後放進去的是蝙蝠頭罩。
幾分鐘後，站在倉庫里的已經變成了布魯斯·韋恩。
芭芭拉看著監控畫面。
「你的plan B就是這個？你準備這樣進去？真合理。」
布魯斯扣好袖口。
「蝙蝠飛機過不了防空區。」
「布魯斯·韋恩的大名比蝙蝠飛機更顯眼。」
「所以他們不會朝我發射飛彈。」
芭芭拉調出薩法爾境內近兩年的綁架記錄。
外國記者。
援助機構雇員。
承包商。
名單越往下，贖金數字越高。
她又在最上面加了一行。
布魯斯·韋恩。
系統沒有合適的估價範圍。
「政府控制區需要海外援助，北部武裝需要軍費。你在他們眼裡，大概是目前全世界最貴的人質。」
芭芭拉停頓了一會兒，決定用俏皮話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所以你有寫好遺囑把遺產分給我和迪克的對嗎？我可不想你被綁架，撕票後，蝙蝠洞失去了資金的運作。」
布魯斯打開行李箱，確認隱藏隔層能夠正常彈出。
空氣更安靜了。
芭芭拉覺得剛才是個非常失敗的冷笑話，太冷了。
「所以他們會讓我活著通過邊境的。」
在空氣溫度達到冰點以前，布魯斯韋恩終於開口了。
「然後綁架你。」
「那是進去以後需要解決的問題。」
芭芭拉想了一下。
好有道理。
要不是說這話的人準備主動走進戰區，她差點就信了。
布魯斯拿起平板，在韋恩基金會的緊急援助文件上簽名。
第一筆資金用於購買藥物和外科器材。
第二筆用於修復達魯赫南部的供水設備。
剩餘部分交給當地醫院和經過核驗的救助點。每一筆款項都附帶公開審計，執行記錄將同步給十幾家新聞機構。
芭芭拉看著簽名生效。
「我知道我勸不動你，但是這個數字是不是太大了些。」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那群人會從裡面拿走多少？」
「I am rich.」
「……」
倉庫外已經停著一輛韋恩集團地區分部的越野車。
兩名分部職員站在車旁。他們接到的通知很短。
布魯斯·韋恩臨時改變行程。
前往薩法爾。
檢查緊急援助項目。
地區負責人至今仍然覺得這份通知可能發錯了人。
畢竟正常億萬富翁檢查捐款的流程，一般不會包括穿過武裝檢查站。
不正常的一般也不會這麼幹。
能幹出這種事的闊佬已經不是一般的闊佬了，應該抓起來好好研究研究，他的大腦到底是怎麼生長的。
沒聽說過有錢人吸的葉子也會給大腦造成這麼嚴重的損害啊。
布魯斯坐進後排。
芭芭拉在他耳機里繼續敲擊鍵盤。
她把蝙蝠飛機剛剛截獲的電磁數據拆開，又與學校視頻里紅金戰衣啟動時留下的信號進行比對。
結構相近。
加密層數多得令人心煩。
她發出第40多次了的模擬握手。
程序再次退回起點。
「這套戰衣的驗證密鑰一直在變。」
芭芭拉咬著筆帽，重新修改參數。
「我能認出它在說話，可我聽不懂……對面的指令代碼非常高級，非要讓我去形容的話，大概是我們這個世界再往後發展幾十年的科技……暫時聯繫不上陳默，我還在努力。」
布魯斯看向車窗外。
「繼續。」
「我正在繼續。」
芭芭拉把一份接收程序發進他的腕錶。
「等你進入達魯赫附近，再試一次。距離近一些，也許能抓到完整信號。」
越野車駛出機場。
韋恩集團同時公開了布魯斯的行程。
消息一發出去，財經頻道先炸了。
隨後輪到新聞頻道。
十分鐘以後，布魯斯·韋恩出現在薩法爾邊境的照片已經登上各大網站。
記者堵在檢查站外，將話筒伸向車窗。
「韋恩先生，薩法爾北部仍在交火，是什麼讓您親自來到這裡？」
布魯斯降下車窗，摘掉墨鏡。
「韋恩集團的錢進入了薩法爾。」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路障，說著根本不關心的話。
「我得確認它沒有在邊境學會失蹤。」
幾名記者同時低頭記錄。
新的新聞標題很快傳回哥譚。
檢查站的士兵接過證件與援助文件，先檢查護照，隨後看見了文件末尾的金額。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布魯斯臉上。
布魯斯耐心等著。
衛兵呼叫上級。
電話轉了三次。
最後一枚通行印終於蓋上文件。
欄杆緩緩升起。
越野車穿過檢查站，駛入薩法爾政府控制區。
後方的記者還在拍照。
前方道路兩側堆著沙袋，樓頂已經能夠看見槍口。幾道視線跟著這輛車一路向北，直到它消失在下一處彎道。
布魯斯重新戴上墨鏡。
放在腳邊的行李箱隨著車身晃了一下。
箱子裡面，黑色尖耳輕輕撞上鎖扣。
布魯斯·韋恩已經進入薩法爾。
蝙蝠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