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扭打持續了幾分鐘。
麻昊強實在扭不過對方,基本一直處於單方面被毆打。
喬剛也掛了傷,是麻昊強耍陰,被其用鑰匙在臉龐划過一道帶血的傷痕。
後來,還是趕來的工友勸架才制止了這場打鬥。
來的人很多是麻昊強手底下的,喬剛個子高,人群里看過去,居然在後頭發現了老陳,躲避他的視線,默默站隊在麻昊強那邊。
畏畏縮縮的模樣,像是不想來又不敢來。
對於這個曾經的「朋友」,喬剛冷哼了聲。
廠長不在,有人把這事報告給了總經理。
把話帶回來到麻昊強耳邊時,他蹙起了眉。
總經理辦公室在接待貴客?
工人同麻昊強說道:「聽說是投資人。」
麻昊強沒當回事。
宏威如今在南亭市可是乘風而起近乎崛起似的發展,當時吳氏那麼老牌那麼硬,不也被宏威踩在了腳底下。
投資人?他嗤了聲。
這個不投,別人爭著搶著投,誰不想來多分一杯羹?
況且,他的姑父可是如今總經理的的老丈人,總經理都得讓著他點,他又豈能被這個喬剛給欺負了?
這口氣,他咽不下。
連給對方今晚睡個舒服覺的機會都不想給。
開除喬剛,沒有爽點,他不但不開除他,還要繼續留著對方。
麻昊強掃過喬剛,以及他身後安慰的幾個工人,將那幾張臉印在腦海。
但是,這幾個工人,他一個也不留,要對方愧疚難當,這才是報復喬剛最好的手段。
-
麻昊強帶著人就要朝樓上總經理辦公室走。
喬剛很清楚,那就是對方嘴裡「上面的人」,他去了除了得到斥罵羞辱,沒有任何意義。
他不去,當場就要辭職。
麻昊強哪能順他的意,就要當眾要他看看誰才是這廠里的老大。
一道眼神,身邊人會意地強壓著他去朝樓上辦公室去。
推開門。
偌大的辦公室里,似乎比平時來哪裡變了味道,氣氛莫名低壓,壓得人心裡不太舒服。
辦公桌後一道身影微微弓著腰,聲音不大,在對著椅子上的男人說些什麼。
聽到門聲響,才朝門口落去目光。
一瞬間,總經理的臉色就變了。
麻昊強先一步走去辦公桌前,朝著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喊了聲經理,嘴巴比眼睛快,說完,他才赫然發現,一旁站著的男人才是他姑父的女婿。
而座椅上。
他愣愣地移過視線。
椅子上的男人他不認識。
辦公椅本對著門口的方向,此時,被轉成了側坐的角度,那個人黑色西裝穿著一絲不苟,姿勢倒是慵懶隨意,身體微微後靠,長腿交疊,垂著眼眸,漫不經心地翻看手裡的生產報表。
麻昊強這個角度,正好看清男人高挺的鼻樑,以及鋒利冷冽的下頜輪廓。
大概,就是工人嘴裡的那句投資人。
而他說話,對方沒有任何動作表情。
過於隨性。
就好像進了自己家門似的,反倒他這個正經工廠里的人,成了外人。
麻昊強不喜歡。
他抬頭對總經理說,「今天的事,一定要有一個結果,喬剛,包括那些帶頭的工人們,廠子裡怎能有這樣的毒瘤……」
總經理瘋狂地朝他使眼神,一萬個哀求,要他別再說了。
此話落,謝瑾州終於偏過視線。
麻昊強卡殼,那道目光來的不急不緩,審視一般從他從頭到腳壓過,最後,越過他,落在了門口的幾人身上,包括,被近乎於押著來的喬剛身上。
沒任何多餘的動作,麻昊強不禁打了個寒顫,眼前的空氣被抽走似的,壓在胸口上,發沉發悶。
大概是窗戶半開著的原因吧。
謝瑾州似乎笑了笑,「多久沒來了,宏威這是改成拘留所了?」
總經理出了一身冷汗。
「嗯?」謝瑾州直起身來,手裡的報表隨手扔去了桌上,「用不用再給你們配點手銬,這光押著,人看不住要給跑了怎麼辦?」
麻昊強看不慣這毛頭小子的勁兒。
總經理聽出謝瑾州話里的嘲諷,他眉頭擰得緊,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
偏偏一旁有個不長眼的,「你怎麼說話呢?」
總經理終於忍不住斥道:「你怎麼說話呢!滾出去,沒看到我和謝先生在說話嗎!」
在地位上,姑父肯定是向著自己的,他一個女婿一個外人,怎麼敢對自己用滾的字。
「今天的事,喬剛動手的事,我不會善罷甘休,你看看?我的牙都差點被打掉了,你讓我滾?」
周圍工人只知道麻昊強背景硬,沒想到硬成這樣,敢這樣和總經理說話。
喬剛一直沒朝那裡看。
直到,一聲「謝先生」,他猛然頓住。
驚愕地抬起了頭。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冷冽無溫,比他任何時候看到的謝瑾州都要不近人情。
此刻,身後已經有人站不住了,是從前就和喬剛相識的工人。
今天這事如若要麻昊強得逞,那麼,大家都有可能是下一個阿銘,下一個喬剛。
「經理,這事我們大家都在場,是麻昊強先開口罵的喬剛。」
總經理一個頭兩個大,謝瑾州來這裡看工廠的情況,行程突然,他本就覺得怠慢了,如今,還要投資人在這裡看這類小學吵架告老師似的鬧劇。
「我說了,給我滾出……」
謝瑾州抬了下手,打斷。
總經理只能硬著頭皮,聽工人繼續說下去。
「麻昊強罵喬剛的女兒,經理,您也有女兒,您將心比心,這誰能忍得過?」
工人說得義憤填膺,卻見,辦公桌後的男人忽然抬眼,朝他看來。
神情還算平淡,但總覺得那雙黑眸裡頭,壓著隨時要爆發的陰寒。
他忽然就忘記了下一句要說什麼。
只聽對方先淡聲開了口:「罵了什麼。」
工人下意識咽了口口水,移開視線,看去總經理,「說,說要喬剛把女兒介紹給他,還侮辱對方名字里的wan字,是晚上一起睡和到他碗裡去的wan。」
「放屁!」這話麻昊強可以認,但這意思他不認,「我只是問問有什麼錯?有人蛻了層皮還是掉了塊肉?上綱上線的就是他喬剛自己!」
「出去。」這次是謝瑾州開的口。
總經理聽著這平靜的語氣,鬆了口氣,要大家先出去,他們要談正事。
結果,謝瑾州說的是所有人。
唯獨,把麻昊強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