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凌天跟著上官婉兒,一行人降落在瞭望海崖上。
腳踏實地的瞬間,凌天果然感覺,那股經脈被撕裂的痛苦減輕了許多。
他並沒有換上上官家的高檔法袍,依然穿著那身平平無奇的青衫,低著頭,像個卑微的僕從跟在如意身後。
此時的望海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而瘋狂的交易場。
兩百萬名元嬰期以上的大佬匯聚於此,那是何等壯觀?
雖然聖地法紀嚴苛,禁止私鬥,但那股無形中匯聚的靈壓,依然讓凌天這種小角色感到窒息。
「四階『避水金晶』!換五瓶二階回元丹!」
「千年寒鐵母!只換四階以上極品符籙!」
凌天看著那些,平日裡在各州府高高在上的宗主、長老們。
此時為了多攢兩顆丹藥、多買一張保命符,在那兒爭得面紅耳赤,心中一陣唏噓。
在這種連靈氣,都無法補充的死地,尊嚴早就被換成了靈石。
凌天看似老實的跟著上官婉兒,但眼神卻在人群中瘋狂搜尋。
他知道,歸元宗的那三位,肯定也在這一百里方圓的黑石崖上。
「婉兒小姐,那個……我肚子又不舒服,可能是這兒的風水克我。」
凌天捂著肚子,一臉諂媚地對著上官婉兒說道。
上官婉兒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一炷香之內滾回來,否則本小姐可不等你!」
「得嘞!」
凌天一溜煙鑽進了人群,七拐八繞,確定沒人盯著後,迅速閃進一處岩石陰影。
他悄悄解開靈獸袋,壓低聲音道:
「旺財,聞到了嗎?老祖和師尊的氣息。」
「去,把這個給他們,別讓人發現是你乾的,也別讓人跟上你!」
他遞出一個灰撲撲的舊儲物袋,裡面塞滿了,他在空間裡煉製的二階極品回元丹。
旺財將袋子咬進嘴裡,沖凌天搖了搖尾巴。
身形瞬間變得模糊,化作一道暗淡的黃光,在無數元嬰大佬的腿縫和陰影中精準地穿梭。
……
北區,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
李道玄正緊繃著臉,跟一個賣丹藥的修士講價。
他們是真沒想到,這絕靈海的消耗那麼大,本來都以為有備無患了,但還是失算了。
方無畏站在一旁,手死死按著儲物戒,滿臉的憋屈。
只有李枯榮,依然一副老農模樣,坐在一塊碎石上閉目養神,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乎。
突然,李枯榮的眉頭微微一挑。
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熟悉味道的影子,一閃而逝。
「啪嗒。」
一個濕漉漉的儲物袋,精準地落在了李枯榮的腳邊。
那道黃影放下東西後,很快的又消失在了,一群吵鬧的修士身後。
「這……小娃的那條狗?」方無畏愣了一下,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抓。
「別動。」
李枯榮緩緩睜眼,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伸手撿起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掃,原本渾濁的雙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采。
驚喜、欣慰、還有一絲深深的擔憂。
「這孩子……」
李枯榮將袋子收入袖中,長嘆一口氣,對著一臉茫然的李道玄低聲道:
「不必買了。咱們的『福將』,送禮來了。」
李道玄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眼眶瞬間有些發熱。
他強忍著沒去看旺財消失的方向,只是重重地握緊了拳頭。
……
旺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鑽回靈獸袋後,凌天整理了一下衣冠。
重新換上那副「虛脫」的表情,慢悠悠地晃回了上官婉兒的身邊。
「婉兒小姐,我回來了。」
上官婉兒正在一個專門,出售材料的攤位前挑選著什麼,聞言轉過頭。
上下打量了凌天一眼。
見他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還算清明,便點了點頭,沒多問。
「既然回來了,就別亂跑了。」
上官婉兒指了指前面更加密集的攤位區,
「這裡的東西雜得很,你跟著我,看看有沒有什麼合用的防身之物。」
「記住,別走遠。」
「好的。」
凌天應了一聲,跟在上官婉兒和如意身後,目光在周圍那些,琳琅滿目的攤位上掃過。
看著那些,散發著強大靈力波動的法寶和符籙,凌天心裡卻在打鼓。
剛才旺財送藥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到了,那些元嬰大佬為了爭奪一點資源是多麼瘋狂。
「兩百多萬修士……還有那深淵迴廊里,不知藏著什麼怪物的海底……」
凌天摸了摸手上的儲物戒,那裡躺著他最後的保命底牌——隨機傳送符。
他在心裡嘀咕,「萬一要是被什麼厲害東西纏住了,或者是被人堵住了,連捏碎符籙的時間都沒有怎麼辦?」
「得有個東西……能幫我拖延一下時間。哪怕只是一息,半息,也足夠我跑路了。」
這種強烈的危機感,讓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古墓里的場景。
那時候,面對元嬰期的歐陽鋒,正是靠著老鄉留下的那座殘破陣法,才硬生生困住了對方,給了自己反殺,或是逃跑的機會。
「陣法……」
凌天心中一動,想起了那本,自己一直沒怎麼細研究的陣道筆記。
以及那枚關著歐陽鋒元嬰的靈晶。
「既然想苟,那就得苟得專業點。光靠兩條腿跑是不行的,得學會在路上挖坑、設障。」
「反正我有現成的陣圖,又有那枚靈晶做核心,如果能弄點材料,搗鼓出一個簡易版的防禦陣或者迷蹤陣……不求殺敵,只要能絆住敵人腳後跟就行!」
打定主意,凌天的目光,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那些,售賣陣法材料的攤位上停留。
「老闆,這塊『空紋雲母』怎麼賣?」
凌天在一個攤位前蹲下,拿起一塊拳頭大小、表面有著天然雲紋遊走的半透明礦石。
上官婉兒見狀,停下腳步,有些訝異地看著他:「你買這些陣法材料做什麼?」
「你還會陣法?」
凌天乾笑兩聲,把那塊雲母放了回去,站起身解釋道:
「婉兒小姐,您也知道我這人膽小。」
「上次在古墓,要不是運氣好,利用了裡面殘留的陣法困了那爛人一下。」
「別說我自己能不能活,可能連您和老神仙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說到這,他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
「這些天在飛舟上,看著外面那些陣法光芒,我就在想,既然我想苟……咳,既然我想保命,麻煩總是找上門,那我幹嘛不多研究一下陣法?」
「若是真遇到了危險,我不求能反殺,只要能隨手丟出幾個陣盤,困住對方幾息時間,哪怕是多爭取一息的逃生機會,那也是好的啊。」
上官婉兒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番話雖然聽著沒出息,但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生存智慧。
「你倒是想得明白。」
她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認可,「在這修仙界,能活得久的,往往不是最強的,而是最謹慎的。」
「既然你想學,那就買點吧。」
她指了指旁邊一個攤位,「那種空紋雲母雖然不錯,但若是用來煉製陣旗,還需要搭配一些導靈性好的金屬。」
「去那邊看看。」
有了上官婉兒的技術指導,凌天底氣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