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荒盯著凌天看了一會,眼睛慢慢合上。
「把玄溟的骨頭拿來。」
「急什麼!」
凌天伸手指了指旺財的腿,那紋路此時也正在亮著。
旺財耳朵壓在腦後,卻還是把右前腿抬了起來,往前送了送。
示意凌天指的是這一個!
「先解決一下這個。」
玄荒看了一眼,抬起右爪。
爪子剛離開地面一丁點,那貫穿前肢的鎖鏈直接繃緊。
陣紋全部亮起,直接將它的爪子往回壓。
玄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沒跟那些較勁,而是從爪尖逼出一縷暗金色的妖力。
那縷妖力剛離體,光芒便迅速暗淡下去。
還沒飛到旺財面前,就有從邊緣向內潰散的跡象。
玄荒重新睜開眼睛,只看了一眼。
「別動。」
玄荒的聲音剛落,那剩餘的妖力縮成一根細線,鑽進了旺財的右前腿。
剛一接觸,旺財全身的毛直接炸開。
整條狗往後本能地一縮。
凌天順勢抱住它,才勉強讓它穩定了下來。
過了許久,那紋路才重新退回到爪腕附近。
光芒也跟著暗了下去。
凌天檢查了一下,紋路並沒消失,他抬眼看著玄荒。
「本皇只能幫你壓一壓,最多兩日。」
玄荒爪尖徹底地砸回地面,那一縷妖力此時已經完全消散。
凌天看了看旺財抬頭:「那兩日之後呢?!」
「和之前一樣,繼續往上爬。」
「爬去哪?!」
玄荒的目光落到小旺財的胸膛。
「心臟。」
「你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凌天有點不耐煩地問道。
玄荒似乎正在壓制自己的耐性:
「等印記爬到心臟,它就會被這座牢徹底釘住,成為下一個妖源。」
玄荒看著旺財,爪尖在岩層上輕輕颳了一下。
「然後像本皇一樣,被它一點點耗死。」
凌天盯著看了一會,意念溝通空間,從裡面取出了那一大截沒用到的白色骨骼。
骨頭的表面還有不少地方留著當年他切割和煉化的痕跡。
那骨頭剛一落地,玄荒的呼吸直接停了一下。
那雙瞳孔死死地盯著那骨頭。
「拿過來!」
凌天沒動,手搭在骨頭上。
「你先別亂來。」
「本皇若要搶,你攔得住?!」
玄荒的目光從骨頭移到凌天的臉上。
「攔不住,但我可以收回去。」
凌天的回答倒也乾脆。
玄荒看著他,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放到爪子前。」
「本皇不碰。」
凌天這才用力將那巨大的骨頭推了過去。
玄荒只是將鼻子靠近一些,然後輕輕地吸了口氣。
那骨頭不知為何突然有紋路亮起一道暗光。
一股厚重的氣息,也從裡面慢慢向外散開。
玄荒看了好久,久到凌天都快失去耐心,它才開口。
「果然是玄溟。」
凌天看了看那塊骨頭,又看向玄荒沒有搭話。
玄荒盯著他看了一會,才繼續問道:「脊骨呢?」
「斷了一大截。」
「斷口有沒有妖力殘留?」
凌天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身又從空間裡翻出了幾塊更大的骨頭。
有些已經被他切開,有些還保留著原來的形狀,最大的一塊接近百丈。
「你自己看。」
玄荒的目光順著斷口慢慢掃過。
最外面是一層暗紅色的灼痕,中間有一道極為平整的金色切口,骨髓深處還有一股黑色力量沒有徹底散去。
看到最後,玄荒的爪子已經完全扣進了岩層里。
「赤淵......」
玄荒盯著另外兩道痕跡,過了很久才將眼睛閉上。
「當年本皇拖住虛空鯨,玄溟應該被它們圍住了。」
「它的肉身再強,也扛不住三尊同階妖皇一直圍殺。」
凌天沒有接話。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上面是妖皇留下的妖力。
「魔神蛸呢?」
「你有沒有見過它的屍骨?」
凌天臉上的表情一下變得有些奇怪。
「屍骨沒見過。」
「活的倒是見過。」
玄荒眼裡的光芒明顯晃了一下,連趴在地上的腦袋都抬高了幾分。
「它還活著?」
「嗯,活得比你好多了。」
凌天抬手將地上的幾塊骨頭收回空間。
「本大爺上次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半步九階了,還追著我跑了挺久。」
「有一次我聽說它渡化形劫,好像失敗了。」
「就是不知道它為什麼跑去天裂嶺渡劫,可能是想禍害人族吧!」
「化形劫?半步九階......」
玄荒盯著凌天,像是在確定他是否在說謊。
最後,它的嘴角慢慢向下壓了幾分。
「看來,它從虛空鯨身上拿走的東西不少。」
凌天聽到這話,興趣一下就來了。
「它拿走了什麼?」
玄荒並沒有回答。
「你剛才說,你還用玄溟的骨頭煉了東西。」
「拿出來。」
凌天看著它那張毫無表情的虎臉,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別總想把話繞過去呀!」
玄荒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就這麼看著他。
一人一妖對視了一會,最後還是凌天先認慫。
「行,讓你看看。」
「省得你覺得我在吹牛。」
「轟!」
白骨號完全落到岩層上時,附近的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玄荒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看了好久,最後把目光停在了兩側巨大骨甲上面。
「你把玄溟的脊骨和背甲......」
「煉成了一艘船?」
玄荒說到這裡,像是自己都覺得有些難以相信。
「嗯,沒全用呢!」
凌天走到白骨號旁邊,抬手拍了拍船身。
「我當時修為太低,這麼大一具屍骨,能處理的東西不多。」
玄荒的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玄溟若是還活著......」
「肯定會吃了我,對吧?」
凌天直接替它說完,臉上沒有一點擔心。
「不過這話就不用你說了,若它還活著,我也不敢拆它的骨頭啊。」
玄荒看著白骨號,喉嚨里突然傳出了一陣低沉的聲音。
凌天開始還以為它動怒了,握著打狗棒等了一會,才發現這老東西居然是在笑。
只是它太久沒有笑過,聲音又沉又啞,每笑一下,身上的鎖鏈都會跟著晃動。
「你笑什麼?」
玄荒笑了幾聲便停了下來。
「玄溟那老東西爭強了一輩子。」
「它若知道自己的骨頭,最後被你這麼一個......煉成了船,恐怕真會從海底爬出來找你。」
凌天抬手將白骨號重新收進空間。
「估計是爬不出來了。」
「現在你也看完了,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玄荒沒有阻止,只是將頭重新放回地面,暗金色的眼睛依然睜著。
「你想知道什麼?」
凌天走到旺財身邊,伸手按了按它前腿上的灰色紋路。
「這裡是什麼地方?」
「還有這東西為什麼會盯上旺財?」
玄荒沒有馬上回答。
它看了一眼旺財,又越過一人一狗,看向了後方沒有盡頭的黑色荒原。
「這裡,是虛空鯨體內殘留下來的世界。」
凌天按在旺財腿上的手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變了。
「虛空鯨體內世界?」
玄荒沒有管他,自顧自繼續說道:「虛空鯨死了,但它體內的這個小世界卻沒有跟著消失。」
「它需要力量繼續維持,也需要一個活著的東西,替它撐住最重要的位置。」
玄荒的目光重新落到旺財身上。
「而你這頭狗身上的印記......」
「就是這座牢,正在給自己尋找新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