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隻鬼得了黑無常666的回覆,終於安下心來,最後決定去墳附近蹲著等。
沈清瑜把捲髮女鬼交來的位置原樣轉給黑無常666,對面回了個「收到」的表情,然後沒了下文。
走之前捲髮女鬼還回頭囑咐了一句:「大人,記得替我們美言幾句。」沈清瑜說「知道了」,然後目送她們飄出門。
打開外賣軟體點了一份黃燜雞,等餐的間隙把客廳簡單收拾了一下。餐來了之後她坐在茶几旁邊吃,顧曉曼飄在旁邊看,張仙琴終於醒了,打著哈欠坐在沙發上。
「我睡覺的時候總感覺聽見有人在哭喪,你們聽見了嗎?」
顧曉曼笑嘻嘻的把事情講了一遍,張仙琴暗道可惜,這麼精彩的畫面沒有錄下來。
沈清瑜忙著吃飯,沒空說話,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屏幕上的名字是周晨峰,她連忙接起。
周晨峰:「你那邊忙不忙?」
「剛忙完,怎麼了?」
「李岩那邊有個事想請你幫忙。具體是他在洛恩市有個朋友,正在主持一個唐墓的發掘。據說那個墓有點……不太對勁,請了道士說是解決不了,但具體怎麼解決不了沒道士肯說。」
「李岩想著問你有沒有辦法,讓你去看看,那邊有東西。」
沒道士肯說原因?這就奇怪了,按理說這也算是給官方辦事兒了,怎麼會沒人說呢?
除非原因又很奇怪,他們說不出口。
沈清瑜把嘴裡的飯咽下去:「不會是昨天上過新聞的那個墓吧,那墓有個女鬼,我在新聞上看見了。」
「就是那個墓。李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他那個朋友原話是『這個墓里的東西自己會動,會回到原處,而且裡面乾乾淨淨,連灰都沒有,不正常。李岩說可能是那個墓里住了什麼東西,想托你過去看看能不能溝通。」
沈清瑜搜索著洛恩市的機票:「那個墓在哪片區域?」
「洛恩市城西那邊的山腳下,你要是願意去的話,李岩說他朋友可以安排接你。你要是沒空,他就另想辦法。」
沈清瑜想了想:「我明天過去看看。」
周晨峰嗯了一聲,說會把地址發給她,然後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沈清瑜就出發了。
洛恩市離她住的地方飛機要三個多小時,顧曉曼和張仙琴照舊一左一右飄在她上空。
路上她給李岩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到了之後聯繫誰,李岩回了一個號碼和一個名字:劉思源,這次考古發掘的負責人。
到了洛恩市城西,她打了個車,車拐進一條通往山腳的村道。
山不高,但樹很密,入口處拉著警戒線,旁邊停著幾輛工程車。沈清瑜停好車,給劉思源打了電話,不到五分鐘,一個穿著衝鋒衣的中年男人從警戒線那邊快步走過來。
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一種熬了好幾夜沒睡好的疲憊,但精神還繃著。
「你是沈清瑜?」他走到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是我,李岩讓我來的。」
劉思源點了點頭,沒多客套,直接轉身往回走:「你跟我來,邊走邊說。」
沈清瑜跟上他,顧曉曼和張仙琴飄在後面。
穿過警戒線,沿著一條臨時鋪出來的小路往裡走了兩百多米,就看見那個墓的入口。
入口不大,方方正正的,像一個被切開的豁口,從外面看進去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淺。
入口外面的地上擺著幾張摺疊桌,桌上攤著記錄本、圖紙和幾台筆記本電腦,幾個年輕人在旁邊低頭寫著什麼。
劉思源在入口處站定,回頭看了她一眼:「這個墓的構造很簡單,我們剛開始見到入口的時候還挺高興的。裡面很規整,沒有坍塌的跡象,也沒積水,我們以為這會是一次比較順利的發掘。進去之後才發現不對勁。」
他考古這麼些年從來沒遇上這麼奇怪的事。
沈清瑜沒插嘴,等他接著說。
「從入口一直到最深處的墓室,大概有十幾米長,整條通道和五個墓室里全是文物。」
劉教授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張照片,拍的是其中一個墓室內部的景象:瓶瓶罐罐、銅器、瓷器、書籍、帛畫,橫七豎八地鋪在地面上,層層疊疊。
「這不是正常陪葬品的擺放方式,正常的陪葬品是有序排列的,有固定位置的。我們剛進去的時候以為是盜墓賊翻亂的,但看了幾遍沒有被盜的痕跡。」
沈清瑜看著那張照片,不太懂:「有沒有可能本來就放成這樣?」
劉思源斬釘截鐵否認:「不可能,這些文物的年代跨度太大了,從漢代到明朝都有,一個唐朝墓里不可能出現宋代以後的器物,除非有人放進去的。」
「而且我們第一天搬了一部分出來,第二天早上它們又回到了原位。」
他從來沒有經手過這麼輕鬆的墓,根本不用挖,只要清點墓里的東西就行,那些文物上連灰塵都沒有,最開始他真懷疑是假的。
顧曉曼在後面小聲說了一句:「這不是鬧鬼什麼是鬧鬼,非要說的那麼保守,有東西有東西的,就是有鬼呀。」
張仙琴沒說話,但飄近了一些,往入口裡面看了一眼。
劉思源繼續說:「我們找了本地幾個挺厲害的道士來看過,在裡面轉了一圈,燒了符,念了經,出來之後說『我處理不了』。問他們什麼情況,也不說,只讓我們另請高明。」
依他看,這群人都不高明。
沈清瑜問:「你們找到有關這墓的信息了嗎?」
「最深處的墓室只有一塊碑和一個石棺,碑上刻著墓主人的信息。吳嫖,唐朝人,死的時候二十一歲,沒有別的記載。棺材是空的,裡面什麼都沒有,找不到一丁點人體組織。」
沈清瑜聽完後想了想,說:「我先進去看看。」
「用我跟著嗎?墓里現在沒人。」
「不用,我帶幫手了。」
劉思源不再多言,李岩和他講過,這小姑娘周圍應該有鬼。
他把一把手電筒遞給她,沈清瑜接過去,沿著入口往裡走。
通道不長,大約走了十來米就進入了第一個墓室,兩側還有兩個小墓室,最深處是碑室。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那些瓶瓶罐罐、銅器、帛畫都靜靜地躺在地上,確實很乾淨,邊緣沒有泥土,表面也沒有灰塵。
她蹲下來看了一會兒,沒有什麼異常,然後站起來往深處走,一直走到最後那個墓室。
手電筒的光落在碑上時,她停了一下。
碑上刻著字,字跡端正,筆畫流暢。除了墓主人姓名和死亡年齡之外,其他一概沒寫,碑的最下方還有一行字,比上面的字小一些,像是後來補刻上去的。
「吾名吳嫖,長安人,永徽年間生,二十一歲歿。」
「平生無大志,唯好收羅天下奇物。今將其盡數藏於墓中,以待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