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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頓首再拜,謹言於明公:
隴右五郡已下,然守之難,不亞於取之。敢陳管見,惟明公察之。
今隴右之事,其難有四。魏騎自長安西來,數日可至隴山,一也。糧仰漢中,千里轉運,十不得半,二也。世家盤踞百年,擁兵據地,未易遽制,三也。缺馬、缺鐵、缺財用,四也。四者不除,隴右終非我有。
小子竊思,條為七事,以次行之。
其一,制騎。
欲制魏騎,莫若設水障於要害。
上邽城北,渭水自西而東,水量最盛。宜於城北十里築堰開渠,引水灌田,兼阻敵騎。水深泥濘,騎不得馳。
城東北隅,藉水西來,段谷水自東南注之,二水交匯。宜就低洼之地,蓄為淺沼,沒馬脛而人不陷,騎至則拔足不得。
東四十里為木門谷,段谷水流經其間,谷道狹迫。宜掘壕數重,引水灌之,置拒馬,使成泥淖。騎至,層層受阻,寸步難前。
無水之處,則種荊棘,酸棗、枳棘之屬,三五年成牆,騎不能越。復掘陷坑,口徑如碗,深尺五寸,虛掩其上,馬過折足。又削陡坡,令騎不得上。
然障不可死,須留活路。堰設可拆之閘,欲北伐則拔閘放水。林間留三五十步通道,平時拒馬封鎖,戰時移開,我軍可出。
隴山諸隘,皆當築堡置兵。街亭五百,番須道三百,陳倉道八百,六盤山道二百。沿山設烽火台,有警舉火,諸堡皆應。
其二,足食。
糧不可盡仰漢中。
宜於三處置屯田。上邽、冀城為一處,引渭、藉、葫蘆之水,可灌三數萬畝,開水田種稻。祁山堡為一處,引西漢水,可灌一二萬畝,以旱作為主。沓中為一處,引白龍江,可灌二三萬畝,種青稞、燕麥。
水田之利,不僅在糧。稻生水中,騎不得下,步卒亦惟循田埂。冬月冰滑,馬不能馳,是不戰而卻敵也。
田當輪作。守歲灌水種稻,攻歲放水種麥,休歲種豆養地。邊瘠之地種蕎麥,六十日可收,極耐寒。坡地種苜蓿以飼馬。
三年之後,三處所產,足支五八萬軍,不復仰漢中輸糧。
其三,蕃馬。
今所獲魏馬,當分類用之。上駟無傷者,即以給騎。有微傷者,供運輸農耕。傷病重者,留配種。種馬置隴西高原繁殖。高原在定西、通渭間,地高草茂,夏涼宜牧。駐兵一千,兼募羌人知牧者教之。五年後,歲可出新馬數百匹,蜀中缺馬之患,自此可解。
其四,收世家。
世家不可強除,當以利縛之。
今所得魏俘,可盡予世家,充其部曲。然與之必有所取。宜令世家各以私兵佃客入屯田,計其人數以為股份。歲終屯田所入,除六成充官用及軍儲,餘四成按股分紅。入多者股多,分紅亦厚。如是,世家非惟不匿俘,反爭出之。
世家當分三等,歲一更定,視其入之多寡、奉公之勤惰。
最親附、入最多者,曰甲等。臨涇張家是其選。甲等子弟入太學,歲五至十人,得任郡守、縣令實職。田稅止納三成。賜關內侯印。許承包鹽鐵糖布之運銷及互市之倉儲、運輸、中介,從中取利。
次之者,曰乙等。皇甫家是其選。乙等子弟入太學,歲二三人,得任縣令、郡吏副職。田稅納五成。賜亭侯印。許參與分銷,從甲等取貨轉售小部落,亦得分利。
又次者,曰丙等。胡家是其選。丙等子弟入太學,歲至多一人,或不得入。止得虛職,無實權。田稅納七成。賜漢朝印,不封侯。不與互市之權。
每年十月,考核六事:一曰入屯人數,占三成;二曰屯田功,占二成;三曰稅糧完欠,占一成半;四曰助防勤惰,占一成半;五曰太學子弟學業,占一成;六曰情報與忠誠,占一成。每事計分,合而定等。
八十五分以上為甲等,六十分至八十四為乙等,六十分以下為丙等。升降各有賞罰。升者增太學名額、減田稅、進爵、擴股;降者反是。連二歲居丙等,盡削其待,沒收股份。
如此,世家非惟不叛,反爭效命。子弟在太學,實為人質;印綬在身,自視漢臣;分紅得利,與朝廷同休戚。雖有異心,不敢動也。
其五,興利。
鹽、鐵、糖、布四者,皆可官營。
鹽:漳縣、花馬池有鹽井鹽池,魏人已開,我接手即可。官營生產、定價、銷售,甲等乙等世家承包運輸銷售,分其利。
鐵:上邽鐵官,魏西北最大鐵基地,有採礦、冶煉、鍛造之全業。官營礦場、冶煉、兵器,軍用自給。甲等承包農具鑄造及民用鐵器銷售,乙等參與分銷。
糖:南中種蔗,小子有法化為白糖,色白如雪,甘美異常,西北所無。羌胡見之,爭以馬來易。蔗不產隴右,自南中運至成都加工,經漢中運至隴右。體輕價高,雖遠運可支。甲等承包糖之專銷,乙等分銷,皆得厚利。
布:南中種棉,成都織布,運至隴右。棉布之用有四:一曰軍裝,棉衣輕暖,士兵冬可戰;二曰弓弦,棉纖維韌,勝於麻;三曰繃帶,棉布吸濕,療傷優於麻;四曰硬通貨,高原所稀,利與羌胡市易。
糖布體輕價高,利遠運。自南中至成都,走永昌、靈關道,馱運也;自成都至漢中,走金牛、米倉道,馱運也;自漢中南鄭至隴右,走祁山、陳倉道,馱運也。千里轉運,其值足覆其費。
稅制:鹽鐵官營之利歸官,甲等乙等分其運銷之利。糖過境,稅什一;布過境,稅二十而一;互市商稅,亦二十而一。世家田稅,甲等納三成,乙等五成,丙等七成。百姓田稅全納。如是,公私兩利。
其六,開互市。
羌胡皆仰中國之貨,與其防掠,不如開市易之。
隴西羌居隴西、河湟,需糧、布、鐵、茶、糖,能出馬、牛、羊、羊毛、藥材。河湟羌居青海湖東、湟水谷地,需糧、布、鹽、糖、棉布,能出良馬、畜產、羊毛、黃金。鮮卑居涼州北、漠南,需鐵、布、糧、棉布,能出馬、羊毛、毛皮。匈奴殘部居隴北、河套,需糧、布、酒、糖,能出馬、畜力、羊毛。
我出糖、棉布、茶、鐵、糧、鹽、蜀錦,彼出馬、牛、羊、羊毛、毛皮、藥材、黃金。其要者三:馬補我缺,羊毛與棉布合制棉毛袷衣最宜高原寒地,藥材可供軍醫可轉售。
羊毛自互市來,價廉而供穩。以棉布為里,羊毛為面,制棉毛袷衣,我軍高原冬裝之利器也。羊毛不占我田,全賴互市。
互市凡三處。冀城互市,面向隴西、河湟羌,每月逢三、六、九日開市。臨涇互市,面向鮮卑、匈奴,每月逢五、十日開市。西海互市在青海湖東岸,為西進之備,面向河湟羌及西域商隊,夏月開市。
互市之制:鐵、鹽、糖、布、馬,官定其價。交易以物易物為主,銅錢為輔。鐵器出關有限,馬不鬻於魏。每市登記,防走私。入市者不得攜兵,兵交存,出市發還。市外駐百二百兵,以備非常。大部落首領須遣子弟入冀城為質,方許入市。
互市之利,世家得分。甲等承包冀城互市之倉儲、運輸、中介,得利三成;乙等分銷,得一成;丙等不與。作弊者,奪權、降等。
互市開則邊患減,且商旅所至,耳目亦至,魏人河西、關中動靜,可得而知之。
其七,分敵勢。
隴右既得,魏必全力來爭。不可令其專意西向。
願明公遣使,攜蜀錦、鐵器、白糖、棉布,密出塞外,厚賂鮮卑步度根、軻比能,與之約:我牽魏於隴右,彼擾魏於幷州。
步度根號太原王,居太原郡,在幷州腹地。彼若舉事,上黨震動,魏自鄴城通幷州之路將斷。軻比能為漠南鮮卑最強,彼若南下,幽州、雁門皆不得安。魏若兩線受敵,則關中兵力必分,我隴右之守自固。
期以五年。
首年:控要道,收世家私兵入屯,始屯田,勘水堰,定世家族等,開冀城互市,與隴西羌通市。
二年:三大灌區粗成,水障畢工,鹽鐵糖布官營盡開,臨涇互市啟,馬與羊毛始入。
三年:屯田自給,不仰漢中。隴西牧馬基地始用,世家首次定等。糖、布暢銷互市,羊毛入穩。
四年:水障完備,魏騎不得西。馬產漸豐,三互市並興。棉毛袷衣量產,高原冬裝解。
五年:隴右成固鎮。糧足馬壯,財用自給,世家歸心,邊境無事。自此明公再出祁山,北伐中原,不復有糧盡馬乏之患。
凡此七事,相濟並用,隴右可守、可富、可久。小子年少,識見有限,然反覆推究,不敢為大言。惟明公察之。
小子頓首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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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如下:
諸葛亮先生,我跟您說說隴右的事。
咱現在把隴右五郡打下來了,可有什麼問題呢?
問題大了。魏國的騎兵從長安出發,幾天就能到隴山腳下,咱要是硬拼,拼不過。
糧食也不能全指望從漢中運,太遠了,運一斤路上得吃掉好幾斤。
還有,隴右那些世家盤踞了上百年,手裡有兵有糧有地,咱要是壓不住他們,這隴右就守不牢。
再一個,咱們缺戰馬、缺好鐵、缺錢。這幾個問題不解決,隴右遲早還得丟。
我琢磨了這麼些法子,您聽聽。
頭一個,擋騎兵。
我想在關鍵的口子上修水障。
上邽城的北邊,渭河從西往東流,水量最大。我打算在城北十里地的渭河幹流上築一道低壩,開一條乾渠,把水引過來,既能澆地,也能擋馬。騎兵到了這兒,水深泥濘,跑不起來。
上邽城的東北邊,藉水也從西往東流,在城北匯入渭河。
段谷水從東南山發源,往北流,在城東北匯入藉水。這兩條水交匯的地方,我打算把低洼地蓄上水,弄成一片淺水爛泥坑。人不深,馬一踩進去就陷住,拔不出來。
再往東走四十里,到木門谷那一段,段谷水從這兒流過,谷道狹窄。我打算挖幾道壕溝,灌上水,擺上拒馬,把整個谷道弄成爛泥地。騎兵到了這兒,一層一層被擋住,寸步難行。
沒水的地方,種荊棘,酸棗、枳棘這類,三五年長成密不透風的刺牆,騎兵過不去。
再挖些陷馬坑,碗口大,一尺多深,上面虛掩著,馬踩上去腿就斷。還可以把黃土梁的陡坡再削陡,馬根本上不去。
這些東西可不能把自己給堵死了。壩上裝可以拆的木閘,咱們要北伐的時候,拔掉閘放干水就行。林帶中間留三五十步寬的通道,平時用拒馬擋著,打仗的時候移開,咱們的軍隊能出去。
各個山口都得築堡駐兵。街亭駐五百人,番須道駐三百人,陳倉道駐八百人,六盤山道駐二百人。再沿隴山設些烽火台,一處發現敵情就點火,各處都能知道。
第二個,糧食。
我想在隴右自己種糧,不靠漢中運。
我挑了三個地方。上邽和冀城是一處,引渭河、藉水、葫蘆河的水,能澆三幾萬畝,這兒水源最足,可以開水田種稻子。
祁山堡那兒是一處,引西漢水,能澆一兩萬畝,主要種旱地。沓中那兒是一處,引白龍江水,能澆兩三萬畝,種青稞和燕麥。
水田不光能收糧食,還能擋騎兵。稻子長在水裡,騎兵不能下田,步兵也只能走田埂。就算冬天結了冰,馬蹄踩上去打滑,也跑不起來。這等於不用打仗就把騎兵給擋住了。
我還想輪著種。
上半年先灌水種稻子,再放干水改種麥子,這樣子產量更高。
地比較貧瘠的地方種豌豆養地。邊角的地種蕎麥,六十天就能收,特別耐寒。
坡地種苜蓿,這是餵馬的好東西。
過上三年,這三個地方的糧食,夠五萬到八萬軍隊常年吃,就不用再從漢中運糧了。
第三個,戰馬。
咱們這次繳獲了不少魏軍戰馬。我想把它們用好。
最好的、年輕沒傷的,直接裝備咱的騎兵。有點小傷的,用來搞運輸、耕田。傷病重的,留著配種繁殖。
種馬送到隴西高原去,那地方在定西、通渭一帶,海拔高、草場好、夏天涼快,最適合養馬。
在那兒駐一千兵,再請羌人里懂放馬的來教,過上五年,每年就能新出好幾百匹戰馬。蜀中缺馬的老毛病,就能解決了。
第四個,世家。
隴右的世家盤踞了上百年,不能硬來。我想用利益把他們綁住。
咱手裡有魏軍俘虜,也有軍屯需要人手。首先我們可以把魏軍俘虜全部打散了,分給那些世家作他們的私兵和佃戶。
然後讓世家自己選——他們願意的話,可以把自家的私兵佃戶交出來,編入軍屯。
這些私兵就算作他們投的股。
每年軍屯收的糧食,扣除六成充官府的運營費和軍需儲備,剩下的四成按股份比例分紅。
交出來的私兵越多,占的股份就越多,年底分到的糧食也就越多。
這樣一來,世家就不是被咱奪了兵權,而是自己決定拿人來入股,跟咱合夥干。
他們不但不會藏著掖著,反而會願意多出人,因為出得越多分得越多。
我想把他們分成三個等級,根據入股多少、配合程度來定。
這個等級每年重評一次,表現好的升上去,待遇跟著漲;表現差的降下來,待遇跟著減。這樣他們就有奔頭,也會互相較著勁。
最親近咱、出人最多的,叫甲等。
像臨涇張家那樣的。甲等的子弟去成都太學讀書,每年五到十個,這是當官的通道。子弟可以當郡守、縣令這樣的實職。田稅只交三成。再賜個關內侯的印,這是很高的爵位。還可以承包鹽、鐵、糖、棉布的運銷,以及互市的倉庫、運輸這些活兒,從中賺大錢。
次一等的,叫乙等。
像皇甫家那樣,出人中等、配合得也還行。乙等的子弟去太學,每年兩三個。子弟可以當縣令或副職。田稅交五成。賜個亭侯的印。可以參與分銷貨物,就是從甲等手裡拿貨,轉賣給小部落,也分些利。
配合少、出人也少的,叫丙等。
像胡家那樣。丙等的子弟去太學,最多一個,或者根本不讓去。子弟只能掛個虛職,沒實權。田稅交七成。只給個漢朝的印,不封侯。不給任何做買賣的資格。
每年十月,我考核他們。
考六樣:每年出了多少人入股,這項占三成;軍屯產量咋樣,這項占兩成;稅糧交沒交夠,這項占一成半;軍事協助積不積極,這項占一成半;太學的子弟學得怎麼樣,這項占一成;有沒有提供情報表示忠心,這項占一成。
每樣按百分打分,合計定等級。
總分八十五以上為甲等,六十到八十四為乙等,六十以下為丙等。
丙等升乙等的,增加太學名額,田稅降到交五成,賜亭侯印,給分銷權。乙等升甲等的,增加太學名額,田稅降到交三成,賜關內侯印,股份擴股一成,互市經營權升為獨家承包。
反過來,甲等降乙等的,減少太學名額,田稅升到交五成,收回關內侯印,互市降為分銷。乙等降丙等的,減少太學名額,田稅升到交七成,收回亭侯印,取消互市經營權。連續兩年被打成丙等的,所有待遇全取消,股份也充公。
這樣一來,世家不但不鬧事,反而會爭著替咱賣命。他們的子弟在太學,其實就是人質。
他們身上掛著漢朝的印,自然把自己當漢臣。他們從入股分紅和互市里得利,就跟咱綁在一起了。就算有異心,也不敢動。
第五個,錢。
隴右不能光花錢不掙錢。鹽、鐵、糖、棉布這四樣,我想著都能官營,收入應該很可觀。
鹽,咱有漳縣鹽井和花馬池鹽池,魏國人已經開發好了,咱接手就能幹。鹽人人要吃,銷路不愁。
官府管生產、定價、銷售,甲等乙等世家承包運輸和銷售,從中分錢。
鐵,上邽鐵官是魏國在西北最大的鐵基地,有採礦、冶煉、鍛造的完整產業鏈。咱接手後,官府管礦場、冶煉、兵器打造,軍用自己解決。
甲等世家承包農具鑄造和民用鐵器銷售,乙等參與分銷,都有的賺。
糖,南中那邊種甘蔗,我有法子把它變成白糖。
西北根本沒有這玩意兒。羌人部落見了,爭著拿馬來換。甘蔗不在隴右種,只從南中運到成都加工,再經漢中運到隴右。
白糖輕、價值高,雖然路遠運費貴,但值得。甲等世家承包白糖在隴右及以西的獨家銷售權,乙等做分銷,都賺大錢。
棉布,南中也種棉花,古時候叫古貝。成都紡成棉布,運到隴右。棉布有四個好處。
一是做軍裝,棉襖比老式的絮袍輕便暖和,士兵穿上冬天也能打仗。
二是做弓弦,棉花纖維長又韌,做的弓弦比麻弦好。
三是做繃帶,棉布吸水透氣,處理刀傷箭傷比麻布強。四是當硬通貨,棉布在高原上是稀罕東西,比毛皮輕便,比絲綢結實,最適合跟羌人做買賣。
糖和布這兩樣,體輕價高,最適合遠運。從南中到成都,走永昌道和靈關道,這段主要是馱運。
從成都到漢中,走金牛道或米倉道,也是馱運。從漢中到隴右,走祁山道或陳倉道,還是馱運。上千里路,但價值足夠覆蓋運費。
稅收我這麼想:鹽鐵官營的利潤歸官府,甲等乙等世家分運輸銷售的錢。
白糖過境,收十分之一的稅。
棉布過境,收二十分之一的稅。
商人互市,也收二十分之一的稅。
世家的田稅,甲等交三成,乙等交五成,丙等交七成。老百姓的田稅,全額照交。這樣,世家得了利,朝廷也得了利,兩不耽誤。
第六個,開互市。
羌人和胡人部落,都缺中原的貨物。與其防著他們來搶,不如主動開市場跟他們做買賣。
隴西羌人住在隴西高原和河湟一帶,要糧食、布匹、鐵器、茶葉、白糖,能拿出戰馬、氂牛、羊、羊毛、藥材。河湟羌人住在青海湖以東和湟水谷地,要糧食、布匹、鹽、糖、棉布,能拿出好馬、畜產、羊毛、黃金。
鮮卑住在涼州北邊和漠南,要鐵器、布匹、糧食、棉布,能拿出戰馬、羊毛、毛皮。匈奴殘部住在隴北和河套一帶,要糧食、布匹、酒、糖,能拿出戰馬、牲口、羊毛。
咱拿出糖、棉布、茶、鐵器、糧食、鹽、蜀錦。他們拿出馬、牛、羊、羊毛、毛皮、藥材、黃金。其中最重要的三樣:戰馬補咱們的缺,羊毛和棉布合起來做棉毛袷衣最適合高原冬天穿,藥材能當軍需也能轉賣賺錢。
羊毛是從羌胡部落換來的,成本低、供應穩。羊毛收進來以後,跟棉布配著用。棉布做里子,貼著皮膚吸汗;羊毛做面子,厚實保暖。兩樣合起來做成棉毛袷衣,是咱軍隊在高原過冬的利器。羊毛不占咱自己的田地,全靠互市換來。
互市開三個地方。冀城互市在冀城,規模最大、貨物最全,面向隴西羌人和河湟羌人,每月逢三、六、九開市。臨涇互市在臨涇,面向鮮卑和匈奴,每月逢五、十開市。
還有一個西海互市在青海湖東岸,是為以後向西發展做準備,面向河湟羌人和西域商隊,夏天開市。
互市的規矩我想這樣定:重要的貨物如鐵、鹽、糖、棉布、馬,由官府定價。交易以物易物為主,銅錢為輔。鐵器出關要限量,不能賣給敵人。戰馬不許賣給魏國方向。
每筆交易都要登記,防走私防囤積。互市裡面,羌人胡人的商隊不准帶兵器,入市前交存,出市時發還。互市外圍駐一百到二百兵,防突發衝突。
大部落的首領必須派子弟到冀城來,名義上是學習,實際上是人質,才許他們部落入市交易。
互市的利潤,世家也能分。
甲等世家承包冀城互市的倉庫、運輸、中介服務,拿三成利潤。
乙等世家參與分銷,拿一成利潤。
丙等沒有經營權。要是有世家在互市里作弊,比如走私、哄抬物價,馬上取消經營權,還要降等級。
互市一開,邊境的禍患就少了。而且商隊走到哪裡,耳目就到哪裡,魏國河西、關中的動靜,都能透過他們知道。
第七個,讓魏國兩邊打仗。
咱們拿了隴右,魏國一定會全力來搶。
不能讓他們專心對付西邊。我琢磨著,您派人帶上蜀錦、鐵器、白糖、棉布,秘密出塞,重金拉攏鮮卑的步度根和軻比能,跟他們約定:咱們在隴右拖住魏軍主力,他們在幷州鬧事。
步度根號稱太原王,住在太原郡,在幷州腹地。
他要是鬧起來,上黨一帶震動,魏國從鄴城到幷州的路就斷了。軻比能是漠南鮮卑最強的首領,他要是從北邊打下來,幽州、雁門都不得安生。
魏國要是兩邊同時挨打,關中能調動的兵力就少了,咱們在隴右的壓力就小了。
我想著,五年能把這些事辦成。
頭一年,控制各條要道,跟世家商量著讓他們拿私兵入股軍屯,啟動軍屯,勘測水壩,定好世家等級,開冀城互市,跟隴西羌人建起貿易關係。
第二年,三大灌區初步修成,水長城關鍵工程完工,鹽鐵糖棉布官營全面鋪開,臨涇互市開市,開始有戰馬和羊毛進來。
第三年,軍屯自給自足,不用再從漢中運糧。隴西牧馬基地啟動,世家第一次年度考核定等級。白糖、棉布在互市上暢銷,羊毛穩定輸入。
第四年,水長城防線完備,魏國騎兵打不進來。戰馬產量增加,三大互市穩定執行。棉毛袷衣開始批次生產,高原駐軍的冬裝問題解決。
第五年,隴右成為一個牢固的根據地。糧食足,戰馬壯,財政能自給。世家歸心,邊境沒事。從此您再出祁山北伐,不會再受糧盡馬缺的困擾。
先生,我說的這幾條互相配合,隴右就能守住、能養富、能長久。
我年紀輕,見識有限,但這些都是我反覆琢磨過的,不敢說大話。請您斟酌。